典礼进行到最后一个环节。
夜华跪在高台上，敬听着天君严厉的训诫。
知鹤面带几分浅笑，可有可无的把这场储君大典看了下去。
羽族少主心里琢磨的是另一桩事。
她对东华，不能不说是有心了。
只是这份少女心意，如今也在被他一天天磨灭消散。
东华认下姬蘅为义妹后，知鹤表面上淡然处之，只是内心对帝君更加失望。
她不知道，是东华想还救命之恩的时候，就只会把人收为义妹这一招？
还是东华因她姐姐不肯为夜华拜师元始天尊一事出力，在借机隐约表达对她们姐妹的不满。
如果放在几万年以前，知鹤是不会这样揣测东华的。
她待东华，总有那么一分特殊的情愫在。
虽然比不得相依为命的姐姐，可东华也是她心中很重要的存在。
父母早早故去后，知鹤还那么小，彼时她抱着还没破壳的结界，满心惶恐被带到太晨宫，是东华帝君给了她一份安定的生活。
没有人愿意主动去寄人篱下，可鹤族长老们口中的羽皇折颜也太恐怖了。
若是继续留在鹤族，说不定什么时候折颜就会把她们姐妹俩招过去，像毕方那样给青丘白浅当伴读婢女。
灵鹤族亦是大族，却还是要战战兢兢生活在羽皇折颜的阴影之下。
就因青丘传出要为自家帝姬寻找伴读的风声，吓得几位长老整日不得安寝，唯恐两位公主被折颜选中。
前羽皇折颜在羽族的名声由此可见。
历经世事的几位长老尚且如此，更不要说那时年纪尚幼的知鹤了。
在知鹤最害怕也最无助的时候，是东华出手庇佑了她，给了她太晨宫公主的尊荣。
所以明知帝君的挽留是心有杂念，她还是答应了义兄留在太晨宫。
难道知鹤不觉得辛苦吗？
即便住在太晨宫，她每隔半月都要回羽族接受少主培训。
要学着处理杂事繁多的各族关系人情往来，她姐姐丹阵符器无一不教，知鹤不只要保证自身修为不能落下，有空了还要去冥界在老师面前尽孝，还要兼顾和神族这一代的优秀女仙往来。
除此之外，她还要在东华面前做一个温柔贴心的好妹妹。
怎么会不累呢？
她姐姐也不止一次说过，让她干脆搬回羽皇殿居住算了，这样跑来跑去看着都觉得麻烦。
可知鹤窥见东华帝君偶尔的寂寞表情，还有看向自己时不觉眼神温柔下来的态度，终究是选择了留在太晨宫。
但到了如今的储君大典上，她却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东华看她的目光仍然温柔和煦。
可他看着台上夜华的神情，亦是诸般爱重期待齐聚，一心期盼着夜华加入战部后大有作为。
知鹤瘪了瘪嘴，好悬没当场说出几句难听话来。
帝君的模样虽然依旧年轻俊美，但毕竟年纪大了，也开始老眼昏花了。
她就想不通了。
东华究竟是怎么想的，会认为夜华是位年轻且很有能力的俊才？
不知道夜华那自视甚高的样子，已经把神族年轻一代得罪光了吗？
更让知鹤觉得揪心的，是对面观礼台上瑶光和素锦看似温柔含笑，实则目光冰冷的眼神。
东华不该不知道，他把夜华塞进天庭战部，摆明了就是要分素锦的兵权。
哪怕他不在乎知鹤和素锦从小交好，也该想想瑶光对素锦这个徒弟的看重才是。
她扭头往旁边看了一眼。
却见东华满脸骄傲，仍旧注视着台上英姿勃发的天族太子夜华君。
知鹤一颗心，就那么深深的沉了下去。
这样的义兄，让她想起了前任羽皇折颜，折颜只要一碰到青丘的狐狸，也是这样什么都顾不得了的样子。
难道东华将来也要如此吗？
知鹤心绪不宁，她实在不愿意去想，将来……或许自己会亲自对义兄出手。
就在这时，台上天君也训够了。
“尔为储君，承担天族重任，日后务必切记身份之贵重，不可一时意气任性胡来。”
明明在礼官安排上只是两句嘉勉的事，皓德愣是借题发挥又扯了长长一篇出来，从头到尾强调的都是天族太子身份之重，全然没有对夜华本人的认可鼓励。
夜华跪了一个时辰，腿都麻了才终于等到天君的结尾，撑着仪态起身对四方天地一拜。
储君大典宣告结束。
夜华走下台，主动端起酒杯和在场的神族中人交际往来。
东华拍了拍知鹤的肩膀，“要去找素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