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好一会,一直用深沉的眼神望着红府,脚步却像是钉死在了原地一般。
红家的门房早已注意到了这个奇怪青年,隔一会就要看他一眼。
街面上路过的人群里,穿着长衫和西装的男人不少,还有身着洋装和旗袍,以及老式裙衫的女子。
这本就是一个新旧思想相互冲击的时代。
但门房很确信,没有人能比他今天遇到这个青年更奇怪了,那惆怅的眼神就像在看着什么故地一样。
可这里早就是红府的地盘,他从一开始就是二爷家的门房,也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解雨臣远远看着府内的混乱场景,丫鬟小厮们脸上都带着焦急的表情。
是他师娘的病又发作了。
看着病床前心急如焚的师父,还有急急忙忙翻墙去请大夫的师兄。
解雨臣垂眼,去看自己白净修长的手。
他知道,只要自己愿意,就能为师父留下一生的挚爱,给他一个安稳圆满的人生。
可他凭什么要出手呢?
若他既往不咎,谁又来给当年小小的解雨臣一个公道?
年幼时坐在家主之位上,那些年里反复担惊受怕的不安惶恐,他又能找谁要个圆满?
他如此追问着自己。
在几百年前的红府外,解雨臣终于正视了自己内心的不甘。
他一直不曾责怪解家那些跟他争权夺利的旁支,认为那些人和自己之间,无非是成王败寇的关系。
但对着师父和爷爷……
或许正是因为亲近,因为他曾对这两人报以深深的期待,所以他才会在得知自己是棋子后,为此不甘愤恨许久,甚至在修炼后生出了心魔。
几百年前的红府门外。
温润从容的青年淡漠合眼,将自己的所有情绪抽离,魂魄高悬于灵台之上,感受着内心渐渐平复的心魔。
人有七情六欲,就免不了爱恨偏执。
过去的那些年里,每次对着师父和爷爷的牌位,他一直都很想问,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而在被先生送到这里后,他明明可以亲自问出这个问题,却又突然觉得不用了。
无论有什么原因,他被这两人放弃了都是真的。
过去的事早已过去,他好不容易走到如今的位置,该着眼向前才是。
不能辜负了领导和先生的期待啊!
所有的不甘心消散之后。
解雨臣睁眼,眼神平淡而悲悯。
他看着府里的师娘痛的昏厥了过去,师父长袍下的双手紧握成拳。
风华绝代的红二爷痛不欲生几欲崩溃。
大门外的解雨臣选择转身就走。
师父!
你可有想过,自己暗中算计了那么多,结果不过一场空。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在灵气复苏的时代,他不会主动报复,但也不会允许这些人的后人回国。
而在没有灵气复苏之前,他同样握住了解家的大权。
国外真的有那么平稳吗?
尤其是对那些只有钱财,背后却没有依靠的华裔?
其实不然。
为求长生的力量,欧洲人几乎吃完了非洲几千年来积累的木乃伊。
而他在去特殊局投诚之前,原本想的是在国外散布一些,关于九门和长生的消息。
从裘德考身上就能看出来,国外的资本家又何尝不是疯狂的追求长生,那些外国人是真的会吃人。
被送出国的九门后人,该学会自求多福才是,就像年幼的他那样。
而他这个爱国企业家就住在京城,有着已经真正崛起的东方大国保护。
解雨臣很有自知之明,他从来不是什么真正的好人。
能在八岁当家,就从一群虎狼般的旁支手里,稳稳握住解家大权的人。
更别说加入了特殊局之后。
即便有叶嘉然的看好,他能在特殊局一步步走到副局的位置上,胜过无数宗门天骄和京城二代,靠的也是自己的狠心和手段。
解雨臣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是修士,也是一个真正的政客,好坏对他而言没有意义。
只不过是上司叶嘉然接纳了他,一直在努力把他往阳光里拉扯。
既然是上司和先生期待的。
一身黑色中山装的青年笑了起来,那他就努力去做个好人吧!
他在红府门外站了许久,直到门房急匆匆去了府里报信,二月红无奈的走了出来想看看来人是谁。
这时的解雨臣已经走到了街角。
无形的神识悄然覆盖住二月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