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还有希音这个带头的,微微弯腰一礼,起身后就道:“臣奉陛下口谕,带小徒前来商议凌将军之事。”
程少商倒是礼仪周到,还记得对满朝文武行礼,一开口就更噎人了,“非是三皇子带人闯入谢家传旨,臣女还不知陛下这道口谕,好在臣女也算知道一些凌将军旧事,来做个见证也无不可。”
她脸上带着微微苦笑,很好的体现了被三皇子威逼的无奈,这也让前排的重臣们都想起那个关于皇家逼婚的传言。
至于文帝听到口谕时的一瞬怔愣,他们也不是没看见。
只是现在皇帝浓眉紧锁,面色黑沉,大臣们都知道他现在没空计较三皇子假传圣意这点事。
殿中摆着一盏盏人高的灯座,亮如白昼的烛光下,文帝声音沙哑的开了口:“程氏,你知道什么就说出来吧。”
程少商目之所及,无论是心痛家人惨死的大臣,还是想为凌不疑求情的大臣,殿中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尤以三皇子为最,这位的眼神如刀锋一般锐利。
而那刚刚及笄的少女稳重如山,不为任何的视线所动。
她扬声道:“臣女今日上殿,不为议论霍侯之罪,此事该由朝中大人们负责,只是机缘巧合之下,臣女得知了霍侯当年旧事,来此补充完前情而已。”
满殿无声,所有人都在等这少女接下来的话。
“凌不疑并非凌不疑,若臣女没有猜错,他本该叫霍无伤才是,他是霍翀将军的遗孤。”
一石激起千层浪!
文帝当场一拍龙椅站了起来,“程少商,你此言当真?”
大越侯倒吸一口凉气,“这,子晟的身份居然是!”
崔侯还在哭哭啼啼的,闻言也从文帝身边站了起来,“他是阿狰,难怪,难怪君华突然就疯了!”
虞侯笑眯眯的挡在了义愤填膺的汝阳王世子面前,“既然如此,那他又为何非要杀凌家,当年孤城的事是否别有隐情。”
好好的一个大殿,立马吵的跟菜市场一样。
程少商不言不语,就冷眼看着这些大臣吵了起来。
主管刑律的廷尉纪遵抹了把老脸,高声喝止道:“尔等咆哮朝堂成何体统,还不让程家娘子说下去。”
吵闹声渐渐安静了下去。
文帝这时才恍惚回过神,坐回龙椅之上,意味深长的看着殿下的程少商,“说下去,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说就说,我还怕你不想听呢。
程少商道:“关于霍侯的身份证据,臣女从霍夫人身上窥见了一二……”
谢家的情报来源不能提,程少商提前找了几个合适的借口出来,力证凌不疑是为父报仇,当年是凌益出卖了大军和霍家。
大臣们的面色变化不定,这姑娘举出的例子都很有力。
三皇子脸上刚要露出一抹笑,却听程少商又接着说了下去。
“除了报仇之外,霍侯还有他意,便是为了同三皇子谋划易储之事。”
文帝面色沉凝,前面那些话都听了,他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于是程少商就从当年偶遇三皇子和凌不疑密谈开始,一点点当众剥下了这位殿下大公无私的面皮。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三皇子。
以后还威胁她吗?
太子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家三弟。
文帝本是个儒雅腹黑的帅大叔,此刻难掩痛心的看着两个儿子,眼神复杂到分不清里面的情绪,有骄傲也有不安。
许是昨夜也没睡好的缘故,这位高居龙椅上的帝王,看上去比之前苍老了不少。
三皇子昂首挺胸,坦然站在原地,接受着各种目光的洗礼。
只是在一声春雷过后,伴随着殿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这位骨头很硬的殿下终于弯了腰。
他对着文帝哀求道:“子晟身上有伤,他还在山崖底,父皇……发起热来是会死人的。”
“陛下!”
崔侯也顾不得和汝阳王世子争执了,悲愤道:“陛下,若程小娘子所言为真,凌不疑就是霍家唯一的血脉了,您要眼睁睁看着霍翀将军绝后吗?”
“那高祖都曾托梦说子弄父兵,不疑也是您当儿子养大的。孩子不听话,任打任罚都好,可您要先保住他的命啊!”
文帝面说老泪横流,“阿狰,兄长,原来他是阿狰,朕怎么多年一直没认出来。”
皇帝这态度跟明说也没什么区别了。
然而并不是所有加入凌家的女子都该死,雇佣的家丁下人中也不乏无辜之人。
烛火之下,廷尉纪遵上前一拜:“无论凌不疑是谁,他都犯下数桩不赦之罪,弑父,矫诏,弄兵,欺隐东宫,祸乱朝政,不论凌氏与霍家的恩怨,不论当年的旧事,老臣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