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这下也顾不得自己的日记被曝光了,几步走到弟弟面前,拔出他手里的巨剑,顺手丢到了地上。
“别用这个了,我给你换把剑。”
苏昌离也觉得后怕,连忙点了点头,“好,我听大哥的。”
千里之外的雪月城。
李寒衣依旧冷若冰霜,紧紧抿着唇道:“不是我,我比剑时从来没有用过这种手段。”
司空长风连忙安慰:“二师兄不用多言,我们当然信你,只是天下人那里……怕是愚昧者居多”
唐莲松了口气,他相信雪月剑仙的为人,二师叔不是那样的人。
却没看见司空长风垂下的眼眸深深,寒衣说的是不用这种手段,也就是说她是知道剑心冢手段的。
“啧!”
这天幕的出现,对雪月城来说可真是麻烦大了。
四个世界里,一众江湖人眼神转动,自天幕出现,天启城皇家,雪月城,还有那影宗都没讨到好,如今又是剑心冢。
不知道以后还要轮到哪家倒霉。
【粉衣圣女翻着薄薄的书页,眨眼间,这本名为《春江手札》的日记,已经被翻过了大半。
所求皆如愿,我本该知足的。
可岁月倏忽,朝夕相伴,转瞬经年。
强者随口流露的出几分偏心,足以换得弱者倾尽一生的赤诚真心。
早在家族被灭流落暗河的时候,我就世间诸事向来不公。
可于我而言,何其幸运又何其不幸。
整个暗河里,被她偏爱的人从来都是我,也唯有我。
但同时,我也很清楚,这份偏心是有时限的。
就算我那么珍惜,天玄宗成立后的每一天,可时间还是过的好快。
突破神游后,我陪着小主上往往后九龙城大梵音寺一行。
主上原本只带雨墨前去看热闹,知道她是想让我安心稳固境界。
可她独独要落下我,这怎么能行?
我才是主上身边第一佞臣,雨墨也敢妄图取代我的位置?
于是我亲自跟了上去,而主上默许了我的跟随。
别离十年后,再看江湖,还是一样的人心纷扰。
曾经,我是无比羡慕萧楚河的。
他生来便是天之骄子,意气风发,锋芒万丈,耀眼得无可匹敌。
可如今世事轮转。
我已是道门掌教,神游仙人,能安然俯瞰江湖风云。
昔日耀眼的萧楚河,也不过是闯荡红尘的一介小辈。
十年之间,天玄宗和萧氏皇族的地位,彻底翻转了过来。
如今高高在上静坐看戏的神明,是我苏昌河。
于是一路上,我便帮这些年轻人添了一点闯荡江湖的乐趣。
主上似是看穿了我心底的狭隘心思。
在纵容的同时,却又屡屡出言相劝,让我莫要掺和皇子夺嫡的纷争。
说是出来看戏的,可主上在我身上花费的心思,倒比小无双这些年轻人更多。
我很满足!
哪怕如今的我早已超脱凡俗,是坐看天下起落的仙人。
这些俗世纠葛,也早已看淡。
可主上的目光是不一样的,而我对萧家的厌恶也并非十年就能释怀。
木鱼有了娇妻幼子和睦家庭,所以他能够放下。
那我呢?
我寄予一切期待的主上,终究会离开这方世界。
所以我苏昌河,从来都不曾期盼过未来。
也正因我这般跟萧家斤斤计较的模样,木鱼一众兄弟姐妹皆以为,主上她终于看清了我骨子里的奸臣本性。
唯有我心知并非如此。
去天启城凑热闹的那一夜,我做了一场既漫长又清晰的梦。
梦里,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苏昌河
他性情高傲又尖锐,阴郁又暴躁,阎魔掌偏移了那个暗河大家长的心性,让他厌世偏执,执着的走上了一条与虎谋皮的不归路。
可笑的是,他居然还会相信赤王的许诺。
天启城的皇家人,哪会有什么良心。
最终不过是,那个世界的我,心甘情愿死于暮雨剑下,暗河也潦草落幕。
那方世界里,山河依旧,人事相仿。
唯一的不同便是——暗河从未自立宗门,世间也从来没有小主上。
梦醒之后,我满心惶恐,专程去黄龙山拜访莫衣先生求解。
他对我直言,道门上下早已心知肚明,小主上本是仙人转世。
她一念之间便可穿梭万界,兴致来时,便换一方天地游历散心也是正常。
我懂了。
原来,没有小主上庇护的暗河,没有小主上偏爱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