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又柔声交代道:“刚好无双与白王成了挚友。萧氏这余下的百年国运里,最后一段辉煌恰好叫无双城赶上了。无双城至少传承无忧,你尽可和他们结盟。”
苏昌河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宋燕回倒是好福气。那我们天玄宗呢?声势太过煊赫,未必是好事。”
“所以你要记住。”希音缓声道:“我道门所求,从来不是煊赫一时。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苏昌河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眼前之人。
自家天玄宗真的是道门吗?
他突破之后,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却听她语气笃定道:“天玄宗要的,是传承不断,是水流不争先,只争那份滔滔不绝。”
“这世间纵有千年万载,百家千姓,唯我三教道统一直不衰,余者皆为旁门左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跟托孤也差不多了。
苏昌河知道自己劝不动希音,虽然他一开始也没准备劝。
提起酒坛胡乱灌了一口烈酒,呛的眼角都有些发红。
他沉默片刻,然后才轻声问:“您既已决意不再过问世事,日后……换属下我去看您,这样可好?”
至少,不要彻底丢下我。
希音抬眸望向漫天银河,不用回头也能以神识感应到,身后的苏昌河垂下了眼睫。
她用指尖轻轻触碰着夜风中微凉的白玉栏杆,半晌才轻声应下一个字。
“好。”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落在有心人耳朵里却又变得格外真切。
“只是人间岁月漫长,你要守好天玄宗,不必急着寻我。”
希音侧过头,对他浅浅一笑道:“若你能好生修炼,哪怕我离开此方世界,日后亦有相见之日。”
苏昌河不敢抬头,怕暴露自己通红的眼眶。
他只温声应了个“好”。
然后希音转身,青绿色的裙角拂过地面,仙姿渺渺的少女从他身边走过,自高台上一步步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苏昌河还是没有出现在送别的人群里。
但自那以后,素来一心想要光大宗门的天玄宗宗主,反倒日渐疏懒于教务,每年总要寻由头脱岗数月,颇有些不务正业的模样。
希音回了钱塘,当真做起了一个孝顺女儿该有的模样。
她特意买下慕家小院隔壁的院子搬了进去,每日晨昏定省从不迟疑。
谢华阳近来喜爱上了芍药。
希音便在城外买下一片田地,为她种下各式各样的大片芍药花海,还布置下特殊的阵法,逆乱了天时和植物习性,保证花海里的芍药长开不败。
任娘亲何时起了赏花的兴致,都能看到热烈的盛放花海。
慕凝外号无影剑。
她三五不时就会压制自身修为,邀自家老父亲切磋一番,给他喂招哄他开心。
除此之外,她还学了很多的凡人手艺,有空就会亲自下厨,
每个季度也会用炼器的手艺,做了衣衫给二老奉上。
江南本就是山青水秀之地,最适合养生不过了。
尤其是希音极其细致的照顾着年长的父母。
药膳一周一次,种种灵药家里就没缺过。
夏日有山中别墅避暑,冬日有升温阵法不说,希音还特意弄出了火坑和玻璃暖房,更是在儒圣的请求下,把火坑的搭建之法传遍了天下。
这也是希音第一次没有收取这份活人无数的功德,而是把功德金光打入父母的魂魄,以期两人能有一个幸福的来生。
至于温度适宜的春秋两季,她会陪着父母一起出游钱塘周边。
谢华阳与慕凝身体康健,一直无病无灾,女儿又朝夕相伴身侧。
二人身心安泰,心境也很是平和,明知女儿都年过半百了,还是会纵容她的撒娇耍赖。
有这般开明慈和的父母在,即便日日侍奉左右,希音也不觉得辛苦。
一年又一年的,她就这样沉溺在人间烟火气息里。
有时恍惚间,她几乎都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只当自己真是个平凡的世间女子,侍奉在父母膝下。
若不是苏昌河每年雷打不动地前来探望,
若不是再细致入微的精心照料,也抵不过时间的流逝。
病榻前,谢华阳艰难拉着希音的手。
昔日活泼跳脱的江湖妖女已经老了,老的连起身都艰难,一头长发更是霜白如雪。
这不是病,也没有任何额外的痛苦。
单纯的就是老了,药石无医,强行延寿也不过是带来痛苦,更会影响她的下一世。
希音闭了闭眼,温声道:“阿娘,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音音。”谢华阳下意识想要攥紧她的手。可她手上连这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