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不算一种进步呢?
他之前那一句句的姑娘,喊的希音是杀心四起。
等琅琊王负伤的消息传回朝堂上。
文武百官很识趣的跳过了暗河,自觉开启了本该进行的朝堂议事。
户部尚书硬着头皮出列,高声道:“陛下,今年春讯甚急,各地防洪之事尚需商议。”
“防洪?”萧若瑾唇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诮的笑,“爱卿高见,洪涝事关民生,不可不议。”
君臣双方都不太走心的朝会,就这样糊弄着开完了。
是夜,紫宸殿灯火通明。
龙涎香的烟气绕着鎏金蟠龙柱缓缓上升,却驱不散殿内冰冷的杀意。
明德帝坐在龙椅上,虚虚望着自己无力的双手。
这双手曾也是能握剑能杀敌的,如今却只能捏断几只桌案上的玉笔。
江湖人!
是百里东君那个江湖草莽亲自废了他!
而在今早,满城的仙人威压,那人更是公然挑破了皇家最大的丑闻。
又是一个无法无天的江湖人!
多有意思啊!
他派了五千兵马去防备望城山的赵玉真,赵玉真还是入了神游。
而在天启城,萧家的大本营里,居然又悄无声息的多出一尊现世仙人。
仙人的存在,就像一根刺,在他心里深深的埋了十几年。
萧若瑾怒极反笑,一把丢了手里的断笔,“李先生不在。”
“他怎么敢不在的?他又凭什么不在!”
“我萧氏尊奉他足足两百余年,偏偏我被废的时候他不在,仙人出世的时候他也不在。”
萧若瑾眼神阴鸷,不怀好意道:“他李长生走得恰到好处,难道真以为我萧家不知道那百晓堂主是他的后人吗?”
“皇兄,不可!”
萧若风一直弯着腰,闻言终于忍不住反对道。
他深知兄长此刻的暴怒,不仅是怒那慕家小姑娘胆大妄为,掀了皇家最隐秘的遮羞布。
更是怒那满城的仙人威压,她居然敢给天下定规矩,这是公然以自身修为凌驾于皇家权势之上。
长此以往,若世间仙人有样学样,谁还会把天启城皇室当回事。
他上前一步,温和恳切的劝道:“陛下息怒。那慕家女虽语出狂悖,可修为实在不凡,并非我萧氏能抗衡的。”
“臣已命禁军严守城门,暗卫掌控各地流言,绝不许此事再扰乱民心。百晓堂掌控着各地情报,此时不宜再起事端。”
他劝得是真心实意,一心只想为君分忧。
却半点没察觉到,龙椅上那位兄长的目光,已从碎裂的玉笔上,神色莫测的转向了他。
明德帝缓缓抬眼,视线扫过萧若风苍白的脸色,落在他明明被废了修为,仍然挺拔如青竹的身姿上。
嫉妒与杀意,在那一瞬间从心里疯长开来。
萧若风总是能处理好一切,总是比他做的更好更合适。
看他胞弟这坦然自若的样子,萧若瑾就知道,哪怕是被废了修为,那些所谓的天启四守护,那些百晓堂雪月城和雷门的势力,还是依旧支持着他。
同样是萧家人,为什么萧若风总是那么好命?
就算被废了修为,依旧有一大堆的文臣武将心甘情愿的跟随他。
而他这个皇帝,被废了修为就是个废物,只能靠着琅琊王来维持皇族在江湖上的颜面。
江湖之人,向来无法无天惯了。
今日有仙人敢当众戳破暗河秘辛,明日会不会敢有仙人敢持剑上殿弑君?
而这一切的根源,在明德帝此刻扭曲的心中,都指向了眼前重情重义的萧若风。
仙人能强的过朝廷十万兵马吗?
若不是他萧若风在背后撑腰,以他的仁义为招牌,暗中收拢各地的江湖草莽效力,那些人又怎敢如此骄纵大胆!
他想要庇护百晓堂,究竟是眼下不能再起风波,还是为了保下自己的心腹?
就连萧若风的存在,本身也是对皇权的一种嘲讽。一个不堪大用的皇帝,和一个身为北离定海神针的王爷。
萧若风见皇帝久久沉默,继续温声劝道:“陛下,神游已然是仙,我等不可轻易挑衅,那位亲口说过,天玄宗不涉朝堂,想来……”
“够了!”
明德帝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因常年修为尽失而产生的,近乎病态的冷厉。
他重重拍桌,将盛着墨汁的砚台击飞,黢黑的墨迹飞溅在明黄的奏折上,像极了当年被百里东君打落境界时,吐在龙袍上的血。
看着萧若风,他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兄弟间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