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途，她停下脚步, 沙沙声也跟着消失。

    继续向前, 又猛地顿住，沙沙声先出现, 慢半拍地消失。

    青竹？

    不对，不是这个方向。

    程安看向声音源头，手摸向口袋里的小刀, “出来。”

    本以为不会有反应, 谁曾想真的探出一个毛茸茸的金色猴头, 和人相似的猴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笑，“你好啊。”

    握着小刀的手没松开，“你躲在那里干什么？”

    猴子犹豫了一会说：“我想看看紫水湖。”

    程安没有放松, “现在算看到了吗？”

    猴子不说话了，直勾勾地看着她，背光时眼睛漆黑一片，看着很是诡异。

    猴子和紫水湖, 让她马上联想到曾经猴子说在紫水湖下缘碰见那几个绑匪。

    这代表猴子确实有可能来看紫水湖？

    程安觉得不对劲，还没等她思索清楚其中的奇怪之处, 猴子突然往她的方向窜了两步，她太阳穴一跳, 条件反射往后退。

    一回头，一个巨大的紫色浪墙出现在背后。

    山顶上也能有海啸吗？

    被巨浪卷进去时，程安迷茫到无语。

    被卷进透紫色的激流, 天旋地转。湖水灌进口鼻，她急忙屏住呼吸，伸手抱住自己的脑袋，防止湖底尖锐的石头撞上头部。

    第一下，身体恨恨撞击在石块上，锐痛瞬间传进大脑，她发出一声闷哼。紧接着，背部也火辣辣地疼。

    表面看起来平静的紫水湖，内里却如此震荡，到处是隐藏的涡流，要是闭上眼，她还以为自己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像件脏衣服一样被甩来甩去。

    肺里的氧气快不够了，程安觉得不行，赌一把伸手向上扑腾。

    努力努力白努力，挣扎了几下，深度没有任何变化，她干脆继续抱头，双腿用力顺着水流方向用力，想把自己顺水流送到瀑布，到那应该能被蛇看见。

    这个努力方向倒没有问题，不过，探出头从瀑布坠下的时候没看见绿色的蛇影，想出声，瞬间被湖水灌满。

    完蛋了。

    脑袋重重地磕在水底，她并不安详地闭上双眼。

    再次睁开眼时，程安有几分惊喜。

    没想到还能活下来，头也神奇地没有任何痛感。

    她坐起身，眼前是泥塑的兽神雕塑，垂着眸，正盯着她看。

    程安往左边挪了挪屁股，眼珠往左转了下。

    死前的幻觉？

    那她死得还挺没意思的，小说电影里写的都是走马灯，到她就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神。

    “外来者。”神像开口。

    程安：“我？”

    神像接着说：“想回家吗？”

    “代价是什么？”她谨慎问。

    “代价是，你的一只眼睛和你的血肉。”

    程安接着问：“我的眼睛很特别？”

    神像散发着淡淡的凉意，她开始怀疑，这是真实存在的。

    神像像是被她问烦了，缓缓活动上半身，往地上掉土渣渣，紧接着，整个身体如同粘稠的血液一般向她涌来。

    她想躲开，身体却像被钉子钉住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你的问题太多了。”

    耳边有人默然道，下一秒，左眼传来剧痛。

    她闭上眼，再也无法睁开。

    程安又回到河里，流水包裹她的身躯，带着她沿着地势向下。

    此刻的她可以在水里呼吸，又或是，已经不用呼吸。身体时不时撞在河道上，也没有什么痛感。同样的，她还是不能操控身体。

    像麻药只对身体起作用，精神还清醒的，能感受到周围的一切。

    她被熟悉的双臂从河里抱起，接着又被放进竹筐里，柔软的布包裹身体。

    一路上有些颠簸，程安知道，青竹在带她回家。

    耳边是蛇抑制不住的泣音，她想探出竹筐抱住自己的蛇，但不管怎么努力，也无法把柔声的安慰挤出喉咙。

    青竹断断续续地哭着，声音带着力量，足够把她的心脏像抹布一样拧紧，滴下红黑色的血液。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克里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听见熟悉又陌生的星际语。

    是幻觉吧，她和程俞祁关系有这么好吗？

    为什么她的哭声也在耳边转来转去。

    要是她死了，自己才不会哭，程安想。

    还是林风杏靠谱，把蛇也带走了。听到这，她松了口气。

    被贪吃蛇的音效包裹了几天，她又听到那些焦急的声音。

    醒不来了吗？

    程安继续努力，不知道尝试几次，也不知道是第几次失败。

    害，醒不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