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注定保不住,可此刻,她却说不得,劝不得,因为他舅舅和表哥不会弃雍州百姓而走。
“娘娘,您相信皇上,而我们卫氏相信您,天色已晚,娘娘早些回去歇息。”
看出她欲言又止,卫澜抢先开口,止住她的话。
“舅舅也早些休息。”
虞昭绾离开书房,穿过堂院,却没回后院,而是去了另一处守卫森严的屋子。
相微正在屋里守着,听到有人前来,他立马站起来,就见是女子冒着凉夜而来。
“娘娘,奔波辛劳,您怎么不休息,皇上这里有臣守着,绝不会出半点岔子。”相微诚惶诚恐起来,紧张道。
“国师同样辛劳,你去休息吧,今夜由我守着他。”她要第一时间确认醒来的人究竟是何人。
“臣让人给娘娘准备一些宵夜,您垫一下肚子。”相微领命。
他离开后,虞昭绾就坐到床边,静静望着床上沉睡的男子,语气很轻:“你究竟还要睡到何时?”
她微微一叹,丫鬟进了送宵夜,为烛火续上灯芯,她不知不觉趴在床边昏睡过去。
她也不过强撑着,即便睡着也紧紧皱着秀眉。
就在天将薄亮时,床上的男子缓缓睁开眼,他感觉头很沉,仿佛有一团棉花塞里面,身体也很沉重,尤其右胳膊,好像被什么压麻。
他艰难的转头看去,就见一个女子趴在床边睡的正熟,正好一只手臂压在他的右胳膊上。
这副恬然酣睡的模样,竟是让他有些发懵,他有些不敢置信,一眨不眨的望着她,仔细的描摹着她的五官,那弯弯的秀眉和挺翘的鼻子和微微张开的小嘴……
许久之后,他才伸出左手,刚伸到她的脸上却又缓缓握成拳收回。
他想到自己失去意识时,见到的小皇帝,后面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动作缓慢的抽出被她压着的手臂,却不妨还是把人惊动,她眼皮飞快颤动,突然惊醒,大喊一声:“三郎——”
两人视线一对上,虞昭绾睡得惺忪的眼神蓦地清醒过来,她迟疑的望着眼前人唤了一声:“顾……沉骁?”
后者眼里飞快划过一抹疑惑,却不反驳的点点头。
女子却是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笑容,她抓住他的胳膊,关切的问:“你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适?头疼吗?胳膊和腿能动吗?”
她这莫名其妙的问话让他迟疑半分,却也缓缓摇摇头:“不痛,手和脚也能动。”
“那就好。”虞昭绾再次松一口气,她想了想才开口解释:“也许你觉得不可思议,可发生就是发生了,只能选择接受,而且,我相信,你定能很快熟悉这具身体。”
“……”顾沉骁听着她这话,皱起眉,什么叫,很快熟悉这具身体,难道他死了,又重生了?
谁知,女子却起身将妆奁上一块小铜镜取来,支在他面前:“这张脸,你并不陌生对吗?”
这是一张面如冠玉却又年纪甚轻的脸,而他曾在之前上朝时,日日见到。
他眨眨眼,铜镜里少年也眨眨眼。
“你没看错,你阴差阳错进入到赵承祯的身体里,至于你的那副身体……怕是被李通一霸占了。”
虞昭绾叹气,当时已然是做出最恰当的选择,否则若当真让那李通一霸占赵承祯的身体,那将真是荣国的灾祸。
“我……赵承祯?”
“嗯,你已经昏迷三日之久,幽州被屠,北军是何情形还不知情,但我料想,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必然是要将你的亲信斩草除根,接着就要攻占雍州,一路向着京城而去,你可有法子阻拦他?”
虞昭绾还惦记着北军。
顾沉骁坐起来,靠坐在床头,他眼眸深深,他面色微难:
“北军由几位副将共同掌兵,我曾下令让他们撤离幽州,可若是得知我出事的消息,他们必不会自行撤退,三日……三日怕是来不及。”
虞昭绾闻言,心下咯噔一声,顿时明白他这话是何意思。
正在此刻,前院突然传来骚动,有人前来回禀,说是抓住一个想要闯进雍州城的刺客,正被卫将军压在前院审问。
而因着刺客的身份,卫澜让人请她过去。
“你再歇会儿,我去瞧瞧。”虞昭绾起身,可男子却也一同起身。
“我与你一起前往。”男子踉跄从床上起身,虞昭绾搀扶住他,他望着她有些血色的脸,还是忍不住问:“悠然可有替你解毒?”
“嗯,我的毒已解。”虞昭绾点点头,却没再说后半句,悠然说她即便解了毒,亏损的身体,让她也没几年好活。
她却不忍再让他担忧自己。
看着他脸上终于松了一口气,而露出一分的笑容,她心里微微有些酸涩。
“那就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