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微微一笑,瘦骨嶙峋的他一笑仿佛示一具枯骨上披着人皮,瞧起来甚是骇人。
“您身体瞧着不太好,主持可愿意让宫中御医为您诊治?”
虞昭绾接受这一本书,想要投桃报李,故而关切问。
“老衲在此世的历练已到尽头,此间小院就是老衲的根,能在终了之际得见贵人,也是缘分,罢了,老衲有一礼物要送与你。”
他说话时,咳嗽着,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虞昭绾面有动容,她能看出主持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弓,撑不住几日就要仙逝。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龟甲,三个铜板,郑重其事的颤巍巍摆在桌子上。
此刻,他的眼神变的严肃起来,嘶哑道:
“太后娘娘,老衲要为你卜卦,此卦涉及因果,老衲此刻的阳寿怕是扛不住,但一切后果,都由老衲承担。”
“不……主持,你不必为本宫占卜,本宫想要的结果,也许并非靠卜算就能得到。”虞昭绾听出他话语中的严重性,立马阻拦。
“人死如灯灭,强求不得,娘娘,莫要替老衲惋惜。”主持执意要以命为她求一算。
女子拍桌碎盏而起,转身要走,主持的一句话就让她停下脚步:
“娘娘,你的执念终将祸害天下苍生。”
屋中的碎盏声也惊了屋外,顾沉骁第一个闯入,只见女子临窗而站,面色冷淡甚至说有几分警惕,而主持沉稳依旧,他在等女子的答复。
“你们先出去,本宫刚才不过是无意打碎茶盏,并无事发生。”
虞昭绾将他们赶出,重新坐回到主持对面。
“活的久的人会更通透,此话果然不假,这世上唯一知道本宫想做什么的人大概就是主持您。”她微微一叹。
“你算吧,只是本宫要你算的是,你嘴里的本宫的执念,究竟会害了天下苍生,还是命运更眷顾本宫。”
虞昭绾气定神闲说着。
“娘娘不敬于命运,命运也会捉弄于您。”主持摇摇头,却并没有拒绝她的要求。
他仍是一本正经的抛出手中的铜板,和龟甲,看着铜板的正反,和龟甲摔开的纹路,一次又一次,直到第三次,他才停下,紧张看着最终的结果。
中竟是中,命运也不曾给出答案,为何……为何……
“浮生若梦谁留影,云水禅心细思量,终得一虚幻……”
主持李重影大笑着昏厥过去,虞昭绾伸手探到他的鼻下,已不见其鼻息,他死了。
直到死,他手心还死死攥着一枚铜板,虞昭绾将他遗憾的眼神合上,叹一口气。
心中总有一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感觉。
她拿起桌上那本书,来到门口,对着外面人吩咐:
“主持李重阳已病逝,阖寺俱哀,其安葬后事,交由院柱来操办,新任主持交由全寺僧人共同推举而出,被推举之人,只能是李主持的徒弟。”
随着她一声令下,那些僧人都痛哭起来,寺中的洪钟也奏响,而最先越过虞昭绾跑进屋的是一个年轻俊秀的和尚。
“悟心,不可再娘娘面前放肆。”
说话是一个胖胖的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和尚,他同悟心都是主持的亲传弟子,悟明,他哀痛上前,讨好的看向虞昭绾,
“娘娘,师父他老人家去了,让您受惊了,阿弥陀佛。”
他一副悲天怜悯的模样,倒是和他圆润有福气模样什么相称。
倒是跑进屋那位显得格外不懂事。
回去后,荣程和顾沉骁一左一右,两人对峙着,谁也看不惯谁。
“娘娘,属下调查过,那夜,最可能行凶的就是李重阳的这两位徒弟,一个声称自己睡不着去后山挑水,大半夜挑水多可疑,另一个则说,为了早露,故而他早早就在有小草的地方备下竹筒,就想早上采集露水。”
荣程也不是一无是处,虽是荫庇得来的官,却也有些真本事,竟真查出些眉目。
那夜,虞昭绾追着黑影而去的方向,最终只有两个院子,赫然是李重阳的这两位徒弟居住的地方。
“荣大人也不算太废物,那你观这两人,谁是凶手?杀人动机又是因何?”
虞昭绾身份高贵,刺杀他,轻则自己人头落地,重则还会牵连寺院所有人。
“臣,臣想不出理由,但臣一定会把这两人盯紧,一旦有证据,立马拿住凶手。”荣程立刻紧张道。
“嗤,还是让我来说,这位悟心是被李重阳救回的孤儿,因着悟性不错,故而,他就被李重阳收为关门弟子,而他性子很是怪癖,除了李重阳,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至于那位悟明,可有些来头,他是武阳侯府的后代,因着武阳侯爷的战死沙场,侯府也没落,他竟被拐子拐跑,后被李重阳救出,带回寺院,收为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