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短衫长裤的少年正抱着双腿靠坐在床上,散乱的头发遮住他的脸,看起来甚是清瘦。
“他是伤你之人?”女子目光落在少年环抱住双膝却残留鲜血的双手。
“没错,是他。”顾沉骁拉开椅子,让女子坐下。
“可有查出出他是何人?”虞昭绾望着他。
“不曾,他也拒绝开口,不过我有的法子令他开口,正好你来,想着与你一起听听他的供词。”
“呸,我什么都不会说,你这个杀人魔头,我来就是为了杀你,替天下百姓除去你这个将来的恶将。”
少年目光愤恨的看着他。
女子却抓住他话语中的纰漏,询问道:“何以说他是将来的恶将?”
“屠羌国,灭蛮族,火烧幽州,无数纯良大臣死于你之手,都是你将来会犯下的恶行,我杀你一人,救千万人于水火,何错之有,若你此时尚存一丝良心,就该以死谢罪。”
他气的浑身颤抖,眼中满是血丝,死死瞪着顾沉骁。
闻言,虞昭绾心头大震,却不显于面:“将来之事,你如何得知?你怎知不是指使你的人诓骗于你?”
“我亲眼所见,如何作假,你该死,还有你,我见过你的画像,你是妖后,你勾结群臣,靠着自己的姿色笼络众多大臣,祸乱朝纲,你的下场比之他,更惨。”
他冷笑一声,看着二人的目光痛恨至极。
虞昭绾和顾沉骁对视一眼,再看向这少年,目光多了几分凝重。
她从怀里取出一颗药丸递给男子,后者接过就强喂给少年。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要杀就杀,你休想以毒控制我,我就算死也不会背叛……”
他的眼神逐渐迷离,眼前的场景似乎开始变幻,变成一方宫殿,明黄衣袍的男子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之上:
“记住,此行你身兼拯救天下黎民苍生的重任,你莫要为亲情所困,即便他是你亲生父亲,你也要杀掉他。”
“皇上,我……我对不起你的信任,我没能杀掉他,我绝不是因为他是我父亲就手软而是我确实不敌于他……”
“你叫什么名字?”虞昭绾握紧双手,神情略显紧张激动。
她和顾沉骁本就遭遇离奇,而今,听到他这话,心里已有猜测。
“你可记得自己姓甚名谁?”
顾沉骁抬起他的头,看着少年略显青涩的面容,他声音略有几分着急。
“我是琮阳啊,这是皇上您亲自赐我的名姓,至于顾禹谦这个名字,早就和我无关,他是个恶将,他不配为我父。”
顾沉骁浑身一震,虞昭绾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顾禹谦是他给他们的儿子起的名字。
泪水瞬间充满她的眼眶,她捂住唇,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
她不敢相信,此生竟有机会再见她怀胎十月,舍去一条性命才生下的儿子。
“那你可记得今日是何年何月?”
顾沉骁继续问。
“皇上,你怎么了,今日不是仁安十五年三月初五吗?”
他刚说完立马双手抱头,挣扎起来:“不对,今日不该是这日,我明明回到了仁安初年三月三,还刺杀了那恶将……可惜没杀掉他”
他挣扎的厉害,顾沉骁怕他坏了脑子,立马摁住他的肩膀,顺着他的话说:
“没错,今日是仁安初年,你正要去杀那……恶将,你且说,你打算如何计划?”
“我要找……找一个女子帮忙,他曾受过国师的恩惠,定会助我,只要我接近他,就能杀他,届时只要匕首上抹上毒药……他必死。”
虞昭绾顿时担心的望着他,急忙起身为他探脉,男子唇角溢出一分笑,也不拒绝。
探脉后,女子摇摇头。
他并未如他所说计划去下毒。
“你且告诉我,仁安十五年,新帝把持朝政,那国师呢?国师在哪里?”
“国师府不复存在,都被他杀了,他杀了国师府三十一口,还把国师的遗骸夺走,威胁皇上。”
闻言,两人浑身一震,对视一眼,就觉得其中定然有秘密。
等少年晕过去后,虞昭绾来到床前,和顾沉骁两人一起把他扶着躺好。
手指轻柔的将他脸上的乱发拨开,她满眼的震惊却又存着几分欣喜:“想不到,他竟是禹儿。”
她曾为腹中孩子取名,若为男,就唤禹儿,若为女,就唤心儿。
顾沉骁揽住她的肩膀,眼神中也满是复杂:“我对不住他,他幼时,我就四处征战,将他一个人放在将军府,让奶娘照顾他,不怪他,他恨我应该的。”
虞昭绾红着眼圈,看少年的眼神全然是愧疚之色。
可男子眼中的痛苦之色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