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强弩之弓的皇兄若真逼急了,指不定干出鱼死网破之举,这并不利于他的大计。
入夜,太子府,暖阁中,太子和顾沉骁临窗对弈。
“派去雍州的人回信,那伙土匪被灭口了,幕后之人很难查出。”
顾沉骁沉着眼:
“此行还折损了不少人,雍州一带进来鱼龙混杂,暗中怕是藏着一些见不得人秘密。”
“回禀大人,苏五求见。”
来人通传,苏五被允许入内。
他一看到顾沉骁双眼就是一亮,却也没忘自己此行的任务,立马恭恭敬敬朝二人行礼:
“虞小姐让我将此物送给太子殿下,说是此衣物是伤了蒙将军的土匪身上取来。”
他将一块破布送到两位男子面前,就立刻退下。
太子接过仔细打量一眼,皱起眉,并未看出异样,只能递给旁边坐着的顾礼佛骁,后者接过,仔细打量那破布上花纹,最后露出一抹了然:
“这是雍州靠西一带的绣娘独有的一门刺绣手法,看来我必须亲自走一趟。”
“不急,三日后就是她的婚礼,等过了婚礼你再离开。”
太子咳了一声道。
顾沉骁沉默不语,只看着棋盘:“太子殿下,你赢了。”
“是你再让孤。”
三日后,风和月明,天朗舒清。
大吉,太子娶妃,与民同庆,满城铺红,灯笼从城南挂到城北,锣鼓喧天。
从三更天起来,一直忙到四更天,虞昭绾才梳洗打扮好,她端坐在铜镜前,由着喜婆说着讨喜祝福的话,唯有虞母站在她身后,红着眼眶,满眼的不舍。
“昭昭,为娘的宝贝女儿,这一日,为娘日日盼着,可如今真到这一日,却又舍不得你出嫁,如果太子欺负你,一定要告诉爹娘,你爹再不吝也是一国丞相,他会替你撑腰。”
“娘,没人能欺负昭昭。”虞昭绾声音哽咽。
上一世,她娘也是如此说,怕傅子晔欺负他,怕她过的不幸福,可殊不知,靠权势得来的宠爱,如何能持久?
这一回,她势必要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夫妻间的幸福对她而言,只是生活中微不足道的一项。
“新郎的接亲的花轿来了——”
外面的下人一声声传唤。
虞昭绾被她爹亲自背着前去大门口。
只是到了门口却不见太子,而花轿门口只有一身红衣的顾沉骁。
他唇角微微扬起:“太子殿下身体抱恙,让臣代为接亲。”
虞父虞母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旁边的看客也都议论纷纷。
“太子若是重视这桩婚事,就该自己亲自来接亲。”
虞父不满道。
“爹,顾大人是太子的表弟,由他替太子接亲,并无不妥。”
虞昭绾拍拍他爹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想进皇家的门,就算今日太子派一个下人前来接亲,她也会跟着去太子府。
“虞相,太子突感不适,若非太子重视此婚事,那就不是派臣前来,而是推迟婚事。”
顾沉骁冷着脸上前,伸出双手。
虞父心下也明白,若是推迟婚事,才是对她女儿名声的损坏,只能忍着不满。
虞昭绾伸手被男子稳稳接住,隔着红色的盖头,他们二人的心跳交织在一块儿,一个平静如水,一个狂跳不止。
“这像不像你我的婚礼,那夜,你很美。”
他低沉的话,让她心头突然一跳,下意识抓紧他的衣袖,想要问清。
可他已将她放进喜轿,抓着她的手一点点从自己胳膊上移开。
帘子落下,遮住最后一缕光。
乐声响起,喜轿开始动起。
她的心神不由的回到上一世。
她和他曾在梅园一场悄无人知的婚礼。
那是她刚进入顾府,有下人嚼舌根说她是顾沉骁养在外面的小三,而这次是有了身孕才不得不带回府。
这话被顾沉骁听到,次日,府里就换了一批下人。
过了几日,在一个夜晚,他将自己带到梅园。
大红的喜轿停在梅园的门口,她下意识的看向他,而他眉眼在昏暗的灯笼光照下,并不分明,声音却是那般清楚。
“今晚,我要娶你。”
“你无聊不无聊?就算在梅园举行十次八次婚礼,又无一人知晓,你知道的,我又不在乎名分……”
“够了,别误了吉时,今夜戌时三刻,是我找国师算过最佳时刻。”
他抱起她,一步步走到花轿前,将她放进花轿。
来到精心装扮过的梅院里,他牵着她的手,对着他爹娘的牌位,叩首磕头,并让她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