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绾接过墨春递来的信,展开,一目十行,
“吾知宝华寺一事,是虞小姐相助吾与杏儿,故特相告一件于虞小姐有性命之忧的大事,吾的人曾在吾大兄书房发现一卷画,与你甚是相像,现画不知所踪。”
这是胡善清的信。
女子面色煞白,拿着信的手也不禁抖了抖。
想起那个恶心男人,他竟然给她做了画。
墨春不知缘由,只当夜风寒凉,赶紧去把窗棂上支着的窗页放下,又拿了一件披风披到女子身上。
“替我拿一件衣裳来。”
女子将信燃于烛火上,突然起身,朝秋白吩咐。
“这么晚了,小姐您要出去?”秋白边拿衣裙边问。
“嗯,动静小些,万不要惊动爹娘。”
虞昭绾心急如焚,如若那张画像传回京城,她的名声将毁于一旦,甚至还会被污上通敌之嫌,虞府也因她拖累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换好衣裙,虞昭绾将兜帽带好,只带了秋白一人从后门溜出府。
因着佛诞日,夜里也未宵禁,仍然通火通明。
还有很多百姓在摆摊做生意,白日不得闲夜里有空出来的百姓也怡然自得的带着家人逛着。
虞昭绾却是急匆匆,直奔花月楼。
顾沉骁曾说过,若要寻他,只需前往花月楼。
花月楼的风花雪月四阁只有白日开放,但一楼也像普通青楼一般,歌舞升平,供客人饮酒作乐。
只是楼里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只负责陪酒。
她刚要走进去,秋白就忐忑不安的拉住她:
“小姐,咱们要进去吗?”
看着不是正经地方,尤其大晚上进去,夫人要是知道她家小姐来这种地方,不得将她撵出府。
“必须进去。”
虞昭绾硬着头皮,多耽搁一刻,虞府就危险一刻。
她一进去就碰上正依在楼上独自饮酒的月美人。
四下看了一圈,能传信的人也只有她,于是虞昭绾就走上前询问:“月美人,请问顾三郎在何处?”
月美人一身雪白长裙,姣好的面容之上满是宛如冰雪般清冷神清,她淡淡瞥一眼女子,目光说不出平静,却又透着几分让人看不懂的神色。
“他不在这里。”
冷冷丢下一句,就转身离去。
虞昭绾眼里露出失望之色。
原本她还以为顾沉骁所说到花月楼能找到他是两人合盟的信任,如今看来,他不过是欺骗搪塞自己的话语。
她自嘲一笑,当即转身离去。
回去的路上,她倒是不急,只慢悠悠的走着,竟是缓过神。
一副画而已,京城众人都知她曾重病养疾两个月余,从不曾出过京,就是她咬死画中人不是她,只是相像,又如何。
“罢了,既已出来,便好好逛一逛。”
虞昭绾释然一笑,带着秋白慢悠悠沿街而走,挨个看小物什,还有杂耍喷火,有趣至极。
只是愉快之余,难免碰上让人糟心的玩意,例如眼前之人。
“虞小姐,缘分啊,上次一别,我日日念着你,可想的紧。”
恨不得咬碎后槽牙的章耀之看到虞昭绾,一身的酒气总算有了发泄之地。
他身后带着一帮手下团团围住主仆俩。
这是有了上回经验,知道即便是一个弱女子也不能轻视,不然也能再次掉弄茅坑中,因此,他出行都带着众多手下。
女子捏紧灯笼杆,面上平静,心下却惊慌不已。
如此宽阔的街道,还能迎面碰上这腌臜玩意,简直晦气!
“我当是谁,原是臭名昭著的章小郎君啊,白日在宝华寺的强占女子的风光事迹,真是让小女子好生……佩服啊!”
虞昭绾将灯笼提起,照亮他的脸,一番话说的阴阳怪气,嘲讽意味十足。
显然,章耀之虽然好色,但也不傻,故而此刻听明白后,他立马沉下脸,怒上心头,酒气让他失了理智。
他当即让手下抓住主仆俩,想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救命啊,章小郎君杀人了!”
虞昭绾不等他们靠近,就从怀里抽出匕首朝自己胳膊上狠狠划下一道,鲜血淋漓的朝他冲过去。
秋白愣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立刻扯着大嗓子呼喊,众多百姓围了过来。
藏在暗处的苏五急了,可他不好现身,只能赶紧去找自家主子。
正好从宫里出来的大皇子和魏王的马车被拦的走不动路。
他们派人前来问话。
“你别讹人,我还没碰到你,你自己划伤自己,还想诬赖小爷……”章耀之气的脸都红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子,栽赃嫁祸干的这么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