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骁愤然道。
“你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你忘记你曾说过什么吗,你说事有对错,人有好坏,有些战争是不幸的,是掌权者的贪欲挑起的,是不该存在的。”
她一字不差的说出那年他跟随父亲出征前,对她说下的话。
说者已忘却本心,而听者却入了心。
“年幼无知之语罢了,绾娘,我已一无所有,你不曾体会过,何以知道我此时的感受。”
他面露痛苦。
“你又怎知我不曾体会过。”
她惨然一笑。
上一世她的爹娘外祖家全没可,夫君抛弃她,以为他会是最后的依靠,可也不过是水中花,镜中月。
她的心被割裂再愈合,生出一道道丑陋的疤痕,横旦在心头,日日折磨她。
所以,重活一世,才知活着是多么重要。
那些牺牲掉的每条性命,身后都有一个破碎的家,他们的亲人何其痛苦。
“听了这么久,三皇子是不是该说点什么来保住自己的性命。”
虞昭绾说着说着就抽出腰间匕首抵在床上男人的脖子上。
“装死,我现在就送你去死。”
虞昭绾手下用力,他的脖子上瞬间出现一道血痕。
“别杀我,我不想死。”
胡善清眼看瞒不过去,只能睁开那双蓝色的眼睛。
难怪他能混入城中,他的汉话说的很好,眼睛只要装瞎,还是很容易蒙混过关的。
“如今你的身份已暴露,只有两条路可选,一和我们合作,赢了,与大荣签订盟约,二不和我们合作,死路一条。”
她说的言简意赅。
胡善清无奈一笑:
“这分明有一条路。”
“如何选?”虞昭绾压紧匕首。
“嘶,疼——”
他一直往后躲,避开虞昭绾锋利的目光,转头一看,另一位的眼里更是杀意浓浓。
他心一惊,立马同意:
“我同意,合作,必须合作。”
生怕答应晚了,他的性命不保。
“如此贪生怕死之辈,何以成事。”
顾沉骁不屑道。
“既已是自己人,便好好说说你们羌国皇室的事。”
虞昭绾收了匕首,搬来一个小凳子坐在床边,双眼发亮的盯着他。
他皮笑肉不笑,缓缓说起来,其中本想隐瞒一些事,可奈何这女子知道不少内幕:
“说说你们羌国的四大家族,听说你娘出自游族,游族善财,其他三族呢,且说说。”
“四大族分而治之又听命于国主,游族战力最弱却最有财,治下的百姓的也极为富有;巫族是大皇兄的母族,他们一族最善训狼,战力强悍,治下的百姓多为好斗;左族是二皇兄的母族,他们一族依附于巫族,至于申族,不提也罢。”
“何以不提,且说说。”虞昭绾十分好奇。
“申族原本实力也不弱,可申族的族长力排众议娶了汉人女子,是以申族就被其他三族所厌弃,他也勉强依附上巫族。”
“哦,娶了荣国女子,你娘也是荣国女子,听说她们是一对姐妹,出城采药时被羌国偷猎人掳走,姐姐被游族献给国主,妹妹被申族族长救下,后娶为妻。”
“你知道还要问我。”男子气愤不已。
“我想知道你说的话是否为真。”她微微一笑。
顾沉骁临走前,将秦六留下看着此人。
原本虞昭绾以为顾三郎会想很久才会同意她的办法。
谁知一场夜袭,蒙大将军昏迷不醒,蒙大郎为救父身中数箭不治身亡。
一时,军中上下笼盖在恐慌之中,顾沉骁当即让大夫放出蒙将军已醒的消息。
“沉骁,如今只有你能接管大军,替父亲稳住军中。”蒙二郎披麻戴孝,沉痛开口。
他于行军布阵上素来不擅长,眼下,军中只有顾沉骁能担此任。
“二郎说的不错,将军不知何时醒来,沉骁,此刻,只有你能接此令。”
蒙夫人将手中沉甸甸的递给顾沉骁,后者跪下却不接,满脸凝重:
“谢夫人赏识,但我不能接此令,若接此令,军中必生恐慌。”
“你……”
蒙夫人不解,虞昭绾立马上前:“夫人,顾三郎既然这样说,必然有他的道理,且听他的吧。”
“罢了,军中的大事,二郎,且听沉骁安排。”
蒙夫人脸色更加苍白,丧子之痛,让她几乎是强撑着身体来处理这些事情。
离开一事,只能一拖再拖。
顾沉骁认真考虑了虞昭绾说的话,再次寻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