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弥，别拿你糊弄榜一大哥那套糊弄我。我要听实话。”
空气瞬间凝住。
那种剥开所有伪装和调情、直逼内里的拉扯感，在这个狭窄的角落里迅速放大。
苏弥看着江述。
看着他那双在黑暗里也依旧清醒的眼。
看着他明明自己踩在泥里，却还想把她推出去的固执。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些铠甲，在他面前，早就碎了。
“实话？”
苏弥嘴角的笑意淡去，那双总是藏着算计的狐狸眼里，第一次透出近乎偏执的认真。
“实话就是，我也烦透了这帮畜生。”
她伸出双手，死死揪住江述胸前的衬衫，身体因为激动而发抖，胸前的饱满更用力地压着他。
“江述，你知道我每天坐在镜头前，看那些弹幕，看那些人在后台给我做数据分析，我在想什么吗？”
“我觉得我就是个摆在货架上的产品。他们分析我什么时候笑能换最多打赏，穿什么衣服能刺激男人的狗屁保护欲。他们把人性切成碎片，做成变现的模型。”
苏弥的声音发哑，透着一股恶心。
“所以，当我查到白鸦这套系统，发现他们也是用这种逻辑，甚至想把你这个活人也做成‘样板’的时候……”
她顿住，眼眶有点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发现，我忍不了。”
苏弥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江述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江述，我承认，刚开始找你，是觉得你危险，好玩，跟你互相试探很刺激。我以为我随时能走。”
“但后来我发现，当你一个人在旧楼里对付阿隼，当你把脏水全泼自己身上，却把我们一个个往外推的时候……”
“江述，我他妈已经不觉得好玩了。”
这句话，终于说了出来。
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苏弥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合伙人，也不是那只在外围放火的狐狸。
她现在，就是一个把心掏出来，递到他面前的女人。
“我不想只当你的外围了。”
她踮起脚，双手环住江述的脖子，把最后那点空隙也全部填满。
“江述，我要一个位置。一个能站在你身边，陪你一起把这帮畜生烧成灰的位置。”
气氛被点燃了。
苏弥身上那股甜辣的香气，混着她决绝的告白，直直撞进了江述心里。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看着她眼底的渴望和疯狂。
理智几乎要绷断。
江述喉结滚动，猛地低头。
两人的唇几乎要撞在一起，呼吸烫得能点燃空气。
苏弥闭上眼，睫毛颤抖。
然而，就在要吻上的前一刻。
江述停住了。
他的唇悬在离她几毫米的地方，粗重的呼吸落在她唇上，满是克制和忍耐。
“苏弥。”
江述的声音哑得可怕，他闭上眼，强行压下了几乎失控的冲动。
不能。
不能在这里，不能是现在。
外面，顾黎在暴雨里守着退路，林晚星在车里盯着随时会崩的监控网，裴清漪在等他带回证据，沈知微还在那个“数据采集区”替他打掩护。
网还没收口，最大的那条鱼还在暗处。
他没资格沉溺。
江述缓缓睁眼，眼神重新变得清醒冷硬。
他伸出手，摸了摸苏弥发烫的脸，拇指在她眼角安抚地蹭了两下。
“你的位置，我一直留着。”
他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但这笔账，现在不能结。”
“等今晚收网，等我把那个‘白先生’从神坛上拽下来，砸进这片泥地里。”
江述松开她腰上的手，退了半步，把两人之间那种紧绷的张力生生扯开。
“到时候，只要你还敢要，我连本带利，全赔给你。”
苏弥睁开眼，看着他。
她没有被拒绝的难堪，反而，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像是看透了这个男人。
她知道，他不是在推开她。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接下了她这颗心。
“好。”
苏弥忽然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带，把他猛地拽向自己。
她没吻他的唇，而是偏过头，在他冷硬的侧脸，嘴角边上，用力咬了一口。
“嘶……”
江述皱眉，嘴角传来一阵刺痛和湿意。
“盖个章。”
苏弥松开他，伸出舌尖舔了下自己的红唇，像只尝到血的狐狸，笑得格外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