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文字。
是一张截图。
江述立刻点开。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后背的肌肉都绷紧了。
那是一张云盘页面的截图，看样子是匆忙截下来的，只露了上半截目录，但那几个文件夹的标题，已经足够了。
【Q2情感议题预埋】
【灰链观察补投】
【南大学生样片备选】
【人设崩塌向脚本\_终版】
【聊天素材拼接说明】
车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程雾倒抽一口气，相机都忘了举：“我操……这他妈是给人点菜呢？”
顾黎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手攥紧了方向盘。
江述盯着那行“南大学生样片备选”，目光停了两秒，又挪到下面的“人设崩塌向脚本\_终版”上。
火气顶了上来。
但他没炸。
反倒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顾黎偏头看他：“你这样笑，瘆人。”
江述把截图放大，声音却出奇地稳。
“这张图，比完整的视频还值钱。”
顾黎一怔。
江述指着那几行标题，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看明白了么？这不是什么网友爆料，也不是什么受害者投稿。这是预设选题、预设方向、预设人设崩掉的路径，连他妈的脚本都是终版。”
他抬眼，眸子在车窗外惨白的灯光里，清醒得吓人。
“只要这张图能做实，对方就不是单纯的素材持有方，而是在提前设计一个要把我钉死的故事。”
耳机那头，裴清漪沉默了几秒。
“没错。这张截图价值极高。”
她一向没什么情绪，这句话却明显重了许多。
“它能证明对方存在预设叙事、预设导向和有组织的内容加工。哪怕没有母版，也足够把他们从‘被动接收爆料’，打成‘主动策划构陷’。”
江述“嗯”了声，手指在截图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林晚星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只进去了一分钟。】
【登录口快关了，我只截到这个。】
【……我做到了吗？】
最后那句，隔着屏幕，都能看到一个小姑娘，正仰着脸，眼巴巴地看着他。
昨晚她问，自己这次是不是不用排队了。
今晚她问，自己有没有真正站进来。
江述盯着那行字，心口那块最硬的地方，忽然塌下去一角。
他回得很快。
【做到了。】
发完，他又补了一句。
【下次别一个人干这种险事。】
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回过来。
【那你下次也要先告诉我。】
江述看着那句话，没忍住笑了。
行。
又多了个来记账的。
苏弥那边也发来一句。
“恭喜啊，顾问老师。”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散漫的笑，“你现在越来越像个能活到大结局的男人了。”
江述回她：“这是夸我？”
“算。”苏弥轻笑，“下次再慌，你可以来真的。”
顾黎就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她面无表情地伸手，“啪”一下，把手机外放按掉了。
“回头再收拾她。”
程雾在后排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沈知微也发来一条语音。
“今晚结束，来我这儿复盘。”她顿了顿，语气很淡，却不容拒绝，“你现在手里的东西，够他们喝一壶了。”
江述听完，靠在椅背上，忽然有些恍惚。
车外是仓库区惨白的灯，那辆黑色商务车还停在门口，像一块卡在夜里的脏石头。
车内却织起了另一张网。
顾黎在他身边盯梢，程雾在后排当战地记者，沈知微在云端掐住对方的商业命脉，林晚星在最危险的阵地抢回了脚本目录，苏弥在酒桌上套出了关键情报，而裴清漪，则站在棋盘外，把每一颗棋子都落到最致命的位置。
没有谁站在他面前。
但所有人都站在他身边。
江述垂眼，看着那张目录截图，过了很久，才把胸口那股浊气吐出来。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别烂到拖累别人，就算本事。”
顾黎偏头看他：“现在呢？”
江述笑了下，声音很轻。
“现在才明白，什么都想自己一个人扛，才是最蠢的。”
顾黎看了他两秒，没说话，只是伸过手，按住了他搁在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