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隼盯着他，没吭声。
他不吭声，就说明全中了。
“你们想做的，从来不是曝光真相。”江述看着他，那语气像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而是做一个够脏、够情绪化、够能引爆的舆论炸弹。谁是主角，聊了什么是真是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炸。可惜，你现在炸不起来了。”
耳机里，裴清漪的声音很冷：“让他说上游。”
江述活动了一下脖子，看着阿隼：“所以我挺好奇，你现在这么急，是因为我这个素材太值钱，还是因为你背后那位，已经准备把你当废料处理了？”
这一下，刺穿了最后的伪装。
阿隼身后两人同时变了脸。
阿隼沉默几秒，忽然笑了，笑声发寒。
“你套我话？”
江述也笑：“不然呢？真以为我大半夜跑来，给你做独家专访？”
左边那人彻底爆了，张嘴就骂：“你他妈装什么！要不是吴——”
话没说完，阿隼猛地吼道：“闭嘴！”
晚了。
一个姓，够了。
耳机里几乎同时响起三道声音。
裴清漪：“记下了。”
顾黎：“果然有鬼。”
程雾在那头兴奋得像狼嗅到了血：“有姓就能往下挖。”
江述心里一敲。
还差一点。
阿隼显然也知道自己这边露了底，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不兜了，目光死死盯住桌上的文件袋。
“把东西拿过来。”他声音发冷，“别逼我动手。”
江述站着不动。
“真想要？”他朝文件袋抬了抬下巴，“你敢验吗？”
阿隼眯起眼：“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现在拿了，也未必敢往上交。”江述看着他，“你知道为什么苏弥能截了你们影棚的交易？因为你们这包东西，从根上就不干净。恢复的记录有假，拼接的逻辑有洞，连来源都见不得光。你今晚敢把这东西带回去，明天第一个被推出去祭天的，不会是我，是你。”
这话一出，阿隼的呼吸停了一拍。
江述看在眼里。
猜对了。
他背后那条线，不光催命，还随时准备断尾求生。
“你放屁！”右边一直没说话的人终于开了口，但底气虚得厉害。
江述看向他，语气甚至带了点可怜：“你们几个现在站在这儿，不就是临时工在给自己收尸？”
“真他妈损。”顾黎在耳机里低声说。
可越是损，越是能击垮本就摇摇欲坠的堤坝。
阿隼脸上的镇定，终于裂了。
“你以为你知道多少？”他盯着江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不过就是个替人擦屁股的。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我是不是人物不重要。”江述说，“重要的是，我知道怎么把一个人从素材，变成案例。”
阿隼的呼吸乱了。
江述上前一步，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们喜欢把人切成标题，做成情绪包，推上热搜，然后看着他烂掉。”
他看着阿隼，一字一顿。
“那这回，轮到你们下不了桌了。”
话音刚落，仓库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阿隼猛地回头。
同时，他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只听了两句，脸色剧变。
外围的接应被卡死了。
原定的品牌方、媒体、自媒体预热，全断了线。
他今晚不是来收网的。
他才是被围在网里的那条鱼。
“你们做了什么？”阿隼声音发紧。
江述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没什么。就是让该知道的人，知道你们想拿什么脏东西做局；再让该怕的人，先怕起来。”
这句话，把沈知微、苏弥、裴清漪三条线的工作全砸在了阿隼脸上。
阿隼死死盯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能被加工的“素材”，而是反过来拿着手术刀的操盘手。
可他还要硬撑。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阿隼咬着牙，“上面的人不会停手。你连真正握着母版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江述眼神一动。
母版。
这词比刚才那个姓氏更值钱。
他没追问，只是顺势逼迫：“所以你承认，你手里的根本不是最终版本。”
阿隼脸色再变，知道又说漏了。
江述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你只是个外包。真正收总料、定剪法、决定什么时候点火的，另有其人。你今晚这么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