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安慰人,从来不急着给答案,总是先等对方把情绪发泄完。”
“还有那句半糖热拿铁,不是你点单时说的,是你在线上聊天时顺口一提,说晚上喝太苦,影响睡眠。”
她每说一句,江述的眼皮就跟着跳一下。
这些细节,单拎出来,什么都不是。
可被她这么不疾不徐地串起来,就像他一路小心翼翼埋下的脚印,被她一个一个挖出来,擦干净了泥,摊在灯下让他自己认。
“你早就确定了。”江述的声音低了下去。
“差不多。”
“那你还一直陪我演?”
沈知微看着他,唇角几不可查地扬了一下。
“因为你演得不错,”她顿了顿,“而且,我想看看,你打算什么时候自己停下来。”
江述没接话。
后背窜起一阵细微的麻意。
他从来不是在骗一个女人。
而是被一个聪明得过分、也耐心得过分的女人,用最温柔的方式,早就围猎了。
沈知微绕过吧台,走到他身前站定。
距离不远,正好能让他闻见她身上干净的皂感。不是香水,贴得近了,反而比任何浓香都磨人。
她垂眼看他,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发梢上。
“坐好。”
江述下意识地靠回椅背。
沈知微拿起一旁的干毛巾,盖在他头上,动作不重,却不容拒绝。她给他擦头发时,指尖隔着毛巾,总会无意蹭过他的额角和耳侧,温度不高,却勾得人神经一下下地收紧。
江述仰头看她,声音里带了笑意。
“你这样,我很难不多想。”
“那就想,”沈知微语气平平,“反正你也跑不了。”
这话太直白,江述的喉结滚了一下。
沈知微却像没看到,只继续替他擦着头发,动作慢而稳。擦得半干,她拿开毛巾,指尖顺着他鬓边理了理,忽然停住。
“这里青了。”
她说的是他耳后靠近脖颈的那块,影棚里拉扯时蹭的。
江述自己都没察觉。
“小伤。”他随口道。
“你每次都这么说。”
沈知微转身拿了药膏,回来时站得更近了。她俯下身,一手撑在吧台边沿,一手用棉签沾了药,轻轻点上去。
药是凉的。
她的指腹擦过后颈时,却是温的。
冷不丁一撞,江述整个人都绷紧了,偏偏还得装作若无其事。
沈知微看见了,眼底那点笑意一闪而过。
“现在知道躲了?”
“我没躲。”
“那你肩膀绷这么紧干什么?”
江述抬眼看她。
她离得太近了,近到针织衫下那道柔和的起伏,都被灯影勾勒得一清二楚。她低头给他上药时,发丝垂落,擦过他的下颌,轻得像一种蓄意的撩拨。
这屋里的温度好像有点高。
“沈知微,”他嗓音压低了些,“你到底是在给我上药,还是在审我?”
沈知微丢掉棉签,俯身的姿势却没立刻收回。
“都有,”她看着他,“不行?”
江述笑了,眼神却没从她脸上挪开。
“行,今晚你说什么都行。”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好像瞬间被抽走了声音。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吧台上的咖啡还冒着最后一缕热气,客厅的落地灯暖得发昏,窗外却是大片冰冷的夜色。冷热交织,反倒把两人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衬得越发分明。
沈知微终于直起身,似乎打算退开。
“药上完了,”她说,“你去把咖啡喝——”
话没说完,江述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不重,却很稳。
沈知微的步子停住,低头看了眼他握着自己的手,没挣扎。
江述也没松。
他抬眼看她,目光比刚才暗沉许多。
“你刚刚在客厅问得不全,”他声音有些哑,“现在,我也问你一个。”
沈知微看着他,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问。”
江述握着她的手腕,指腹能清楚感觉到那小片皮肤细腻的温度,连带着自己的呼吸都慢了一拍。
“你让我留下,”他顿了顿,“到底是因为你还在生气——”
他话说到一半,停了。
沈知微没催,只是静静等着。
几秒后,她忽然自己接了下去,声音很轻,却一下子将气氛推到了临界点。
“江述,”她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