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把“怎么变现、怎么带节奏、怎么把自己洗白”的全套流程都准备好了。
沈知微的消息又跳出来。
【你今晚要动手？】
江述没回。
他知道，以沈知微的脑子，他回不回都一样，她已经猜到了。
果然，下一条跟了上来。
【别总把我放外围。】
江述看着屏幕，轻轻吐了口气。
这女人，发过来的消息都像是用指尖抵着你的喉咙，声音不大，但你没法忽视。
他只回了五个字。
【今晚，借你资源。】
沈知微那边隔了几秒，回了一个字。
【说。】
江述没再打字，直接把那张截图存了下来。
十分钟后，宿舍灯火通明。
资料铺了满桌，旁边多了几瓶咖啡和矿泉水。顾黎最先到的，鸭舌帽都没摘，进门就把手机拍在桌上。
“路线发你了。那小子现在飘得很，压根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江述扫了眼地图。
传媒院那男生的活动范围，已经从校区东边，明显偏向了城西那片旧商业街。
程雾开着语音进来，声音里还是那股看戏的懒劲儿。
“江老师，我这回可是卖了大力气了。你让我放的风，现在外头都在传，说你手里可能还有一份没同步出去的原始备份。”
江述嗯了声。
“有人咬钩？”
“咬得死死的，”程雾笑了，“而且不是学生在问，是外面的人在询价。”
裴清漪也接通了，声音永远那么稳。
“技术转账的证据我固化了。今晚如果真有交易，你们只做两件事——确认交易对象，确认他们谈的关键内容。别动手抢东西。”
顾黎立刻皱眉。
“还不抢？再不抢人家脏活儿都干完了！”
“顾黎。”裴清漪的语气很淡，却很有力，“你把盘抢过来，不叫赢，那叫把证据打碎。”
宿舍里安静下来。
江述坐在桌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裴律师说得对。”
顾黎瞪着他，火气还没消。
江述抬眼，语气平稳。
“今晚不是去打架，是去收网。人跑了能再抓，话漏出来了才值钱。”
顾黎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行，你继续说。”
江述顺势把几条线合拢。
“程雾，继续放烟，咬死‘原始语料还在学校’。顾黎，你盯住传媒院那个，只看他最后落脚在哪，别提前惊动。裴律师，准备好随时录音固证，只要他们提到‘做实我’或者‘感情诈骗包’这种字眼，马上录下来。”
“可以。”裴清漪回答。
“那林晚星呢？”程雾在语音里突然问，话里带着点坏笑，“你这后宫编制都快满了，别把人家小妹妹给漏了啊。”
顾黎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程雾“啧”了一声，笑了。
“开个玩笑，顾大小姐火气别这么冲嘛。”
江述直接打断他们。
“晚星盯店里和公寓外的风声，有任何不对劲，第一时间通知我。”
这句话一落，宿舍里那点松散的气氛彻底消失了。
每个人都知道了自己的位置。
顾黎盯人，程雾放风，裴清漪固证，林晚星守外围，沈知微给资源。
一张松散的网，到此刻，才算真正拉紧，绷成了一张满弓。
顾黎站在桌边看着江述，忽然生出一种陌生的感觉。
以前，她总怕他一个人硬扛，怕他嘴上说没事，背地里把所有脏水都往自己身上泼。可这一刻，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真的在控盘。
不是装的，也不是硬撑。
他真的知道，怎么把每一个人，都放到最合适的位置上。
她心里那股又燥又热的劲儿，更重了。
“江述。”
“嗯？”
“你现在这样，”顾黎顿了顿，语气还是冷的，眼神却没那么冷，“还挺像那么回事。”
程雾在语音那头立刻笑出了声。
“哟，这评价可不低啊。”
顾黎没理她。
江述抬头看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顾队长难得夸我，我得记下来。”
“少嘚瑟。”顾黎摘下自己的鸭舌帽，反手扣在他头上，帽檐压得极低，“今晚别逞能，等我信号。”
她的指尖擦过他的耳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