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静了。
店里不是没人。
是那种...表面上啥都正常,但空气里那股味儿,明显是被人提前拾掇过了。
吧台后头,沈知微站咖啡机旁边,在调一杯冰的。
林晚星也在。
她今天穿了件浅色上衣,外头系着店里的围裙,头发扎着,露出一截白嫩的后脖颈子,嘿,还真有那股子味道了。
江述脚下一停。
林晚星先瞅见他,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学长。”
她叫的很自然,那语气就跟看见个普通熟人没两样。
沈知微也抬了下眼皮子。
“来了?”
俩人语气都挺平淡。
平的江述头皮都麻了。
这不就跟考试前老师笑呵呵的说“不难,大家放松”一个德行么。
谁信谁是傻子。
江述走过去,把包往吧台边上一搁。
“你们这是...处得还挺好?”
林晚星抿着嘴笑了。
“知微姐在教我怎么点单跟调饮料。”
“我学的还行。”
沈知微把杯子往台子上一墩,声音不咸不淡的。
“手是挺稳。”
“就是心思活泛了点。”
林晚星装没听懂,乖巧的点头。
“嗯,我会继续学的。”
江述站俩人中间,突然感觉自己跟掉进了什么高危现场似的。
左边是年上老板娘,右边是甜妹小学妹。
两个人都笑眯眯的,谁也不撕破脸。
但那股子今天老娘非要分个高下的劲儿,都快从奶沫子里溢出来了。
林晚星先动了。
她端起手边一小杯试喝的,往江述面前送。
“学长,你先尝这个。”
“我刚照着方子做的。”
“你试试看,甜不甜。”
她说着,把杯子递的更近了点。
指尖都快挨着江述的手背了。
江述刚要接,沈知微那边也把另一杯推了过来。
“喝这杯。”
“她那杯糖放多了。”
“你最近熬夜,喝太甜的容易腻。”
这一下,吧台前头可就齐活了。
一左一右摆着两杯。
一杯的意思是:学长你尝尝我的手艺。
另一杯的意思是:他喝那个不合适,得喝我的。
江述低头看着这两杯玩意儿,心里就一句话。
真会玩。
林晚星眨巴着眼看他。
“学长?”
沈知微也看着他,不催。
但她就那么看着你,话不说一句,比催命还狠。
江述只能先端起林晚星那杯,喝了一口。
冰的。
甜度是真高了点。
但不难喝。
林晚星立马往前凑了点,眼睛亮晶晶的。
“咋样?”
“还行。”江述说,“头一回做成这样,算有天分。”
林晚星一下笑弯了眼。
“真的呀?”
她笑起来的时候,尾音总有点发软。
故意往人耳朵边上挠痒痒似的。
沈知微没吭声,就把另一杯往他手边又推了推。
江述求生欲很强的接上。
“那这杯我也试试。”
他喝了一口。
温的。
甜度低一些,后味很干净,明显更对他现在这状态的胃口。
沈知微瞅着他。
“呢?”
江述点头。
“这个更适合卖。”
“味道层次也比刚才那杯稳当。”
林晚星听见这话,嘴角的笑没掉,但眼神轻轻闪了闪。
“也是。”她很听话的说,“知微姐本来就比我厉害。”
这话听着是认输。
但那声“知微姐”叫的太顺溜,反倒有点故意的意思。
沈知微淡淡回她。
“经验罢了。”
“你年纪小,学的快。”
行。
这两位今天是非要用文明人的法子,把他夹死在中间。
江述靠着吧台,突然觉得自个儿今天来的不是咖啡店,是啥高端修罗场体验馆。
偏偏这体验还有点上头。
一个记着他不能喝太甜。
一个眼巴巴的等他喝第一口。
谁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