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看着他,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她最开始确实是在审他。
审这笔钱,审他的嘴,审他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可现在,她忽然有一点不舒服。
不是因为怀疑没解开。
是因为江述说这些话时,那种把难堪摊开给她看的样子,像一根很细的刺,扎进了她向来控制得极好的情绪里。
江述明明坐在她旁边,离她很近。
可这一刻,他又像离所有人都很远。
远到像是一直一个人撑着,谁也靠不过去。
沈知微盯着他泛红的眼尾,看了几秒,终于开口。
只是这一次,声音没那么冷了。
“所以你是在怪我?”
江述笑了笑,没正面答。
“我哪敢。”
“你一句话就能把我带上车,我怪你什么。”
这话本来该像顶撞。
可从他现在这个语气里出来,反而更像是被逼到没脾气后的疲惫。
沈知微沉默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最不喜欢的不是江述撒谎。
而是他这副明明已经狼狈成这样,还在她面前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看着他削瘦的侧脸,过了片刻,缓缓向他倾过身去。
车厢本就狭窄,她一动,那股冷香几乎瞬间将江述整个包住。
两人的距离一下逼近。
近到江述能看清她耳垂那颗碎钻的冷光,也能看见她丝质衬衫领口下细白的肌肤,在昏暗光线里像覆着一层薄薄的霜。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沈知微却没有停。
她一直靠到一个极限的、危险的距离,才抬起手。
冰凉的指尖先是落在江述下颌侧,轻轻一托,让他不得不抬头看她。
接着,那根手指缓慢下移,沿着喉结的轮廓,极轻地划了一下。
像试探。
也像标记。
江述后背瞬间绷紧,喉结几乎是本能地滚了一下。
那一点细微的起伏,直接擦过她的指腹。
电流似的。
车厢里的温度像是在一瞬间悄悄变了。
沈知微垂眼看着他的反应,眸色比刚才更深。
“你知不知道,”她开口,声音轻得近乎耳语,“你最会骗人的地方,不是嘴。”
江述没说话。
她的指尖还停在他喉结上,若有若无地压着,像按住一处命门。
“是你总能把最难看的真话,说得让人心软。”
她说这话时,呼吸离他很近。
近得发烫。
江述心脏狠狠一跳。
他知道,她没有全信。
可她已经不准备继续追着那二十万往死里掘了。
这就够了。
下一秒,沈知微的指尖从他的喉结缓缓挪开,却没有彻底离开,而是顺着衣领边缘往下,轻轻抚平他刚才坐车时压出的一点褶皱。
动作自然得过分。
也暧昧得过分。
她替他理好领口,才重新看向他的眼睛。
“以后不准再碰这种脏事。”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已经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周承曜那种废物,配不上你替他收拾残局。”
“也不值得你为了那点钱,把自己弄成这样。”
江述心里微微一震。
这句话的重点,不是周承曜。
是后半句。
她在把他,从那堆烂账里往外摘。
也在把他,往自己这边拽。
果然,沈知微下一句就落了下来。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语气却近乎宣判。
“以后缺钱,来找我。”
“你只准留在我身边。”
这句话一出,车厢里的空气像被彻底锁死了。
没有歇斯底里。
没有情绪失控。
可偏偏就是这种冷静到极致的占有,才最让人头皮发麻。
江述呼吸顿了半拍,随即低下眼,像是被这句话压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实际上,他在心里飞快复盘。
成了。
至少这一关,算是硬扛过去了。
不能接太快。
接太快像顺杆爬。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
“沈总,你这样,会让我误会。”
沈知微看着他,唇角终于极轻地弯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