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忽然打断她。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点低，低得带了点说不清的压迫感。
顾黎话音一顿。
江述没有立刻后退，而是顺势低了低头，视线压住她。
他们站得太近了，近到顾黎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你这么紧张，”江述看着她，“是以什么身份在管我？”
空气像是被人一把攥紧了。
顾黎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本来还气势汹汹，可这一句像是正正好捅到了她最软的地方。
她眼神闪了一下，像是想躲，可偏偏又躲不开。
“我……”
她喉咙发紧，后面的话卡在嘴边，半天说不出来。
江述没放过她。
这几天他被沈知微压，被林晚星缠，被校园墙挂，现在顾黎又冲到他面前一顿查岗，憋在胸口那股气忽然就有了出口。
他不讲道理地继续往前压了一寸。
顾黎下意识后退，腿弯一下撞上了椅子边，整个人差点坐回去，又被江述伸手撑在桌沿边拦住。
这一下，她几乎彻底被困在了他和桌子之间。
胸口起伏更明显了。
紧身布料下那两团饱满被挤得弧度惊人，呼吸一乱，就颤得人眼晕。
顾黎瞪着他，耳朵红，脖子也红，连眼尾都像烧起来似的。
“你、你离我远点。”
“刚才不是挺能管？”
江述盯着她，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坏。
“怎么，现在不敢答了？”
顾黎气得胸口都在发抖。
她最恨江述这种时候，明明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可只要认真起来，偏偏总能一句话把人逼到墙角。
“谁不敢了？”
她猛地抬手，一把揪住江述的衣领。
这动作来得又凶又急，直接把两个人的距离再次拉近。
鼻尖都快碰上了。
江述甚至能看见她眼睫在轻轻发颤。
顾黎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以为我稀罕管你？”
“你爱被谁盯上被谁包围，爱去哄哪个女人，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她嘴上越狠，眼里的情绪越藏不住。
那不是单纯的生气。
是委屈，是占有欲，是一种明明没资格发作，却还是快被逼疯了的不甘心。
江述看着她，忽然没说话了。
这一沉默，反而让顾黎更慌。
她揪着他衣领的手没松，胸口急促起伏，整个人像一只炸毛到极点、却又被逼得无路可退的猫。
终于，她像是彻底受不了了，恶狠狠地开口：
“我就是怕你死在外面都没人收尸，行不行！”
这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宿舍都被她震得安静了一秒。
说完之后，顾黎自己也愣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那层窗户纸会以这种方式被她亲手戳破。
她眼圈一下就红了，但还是死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狠狠甩开江述的衣领。
“你就当我多管闲事。”
“以后你的破事，谁爱管谁管。”
她转身就走。
江述下意识伸手去拽她手腕：“顾黎——”
“别碰我！”
顾黎像被烫到一样甩开他，拉开门就往外走。
门开的一瞬间，楼道的风灌进来，把她额前碎发吹得有些乱。她背影绷得很直，可脚步却明显快得像是在逃。
砰！
门被重重甩上。
宿舍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顾黎身上那股薄荷味还没散，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甜香，留在逼仄的空气里，弄得整个屋子都像刚经历过一场见不得人的拉扯。
江述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扯皱的衣领，头疼得想笑。
他刚才那句，确实是故意的。
说白了，就是欠。
可顾黎那一嗓子，也确实把他心口某个地方震了一下。
这女人平时嘴硬得跟什么似的，骂他、打他、拽着他往死里怼，可真到了这种时候，最先冲出来替他查人、压帖子、急得眼睛发红的，还是她。
江述吐了口气，走过去把电脑屏幕按灭。
传媒院。
程雾。
这条线，看来是真躲不过去了。
他刚坐下，准备把脑子里的信息重新整理一遍，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大号。
是一个陌生好友申请。
江述皱眉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