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又惨又好笑。
沈知微看着他,眼神里那层冷意,竟然真的散去了一点。
她见过太多人装穷、装可怜。
可江述这种狼狈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自嘲,偏偏显得很真。
真到让她听着有点不舒服。
“你很缺钱?”她忽然问。
江述心里一跳,脸上却只是停顿了一下,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眼神也闪躲了半秒。
“谁不缺钱。”
“至少我很缺。”
他没提家里的债务,也没解释更多,分寸卡得刚刚好。说多了假,说少了又没效果。
沈知微没说话。
她忽然抬起手,伸向江述的胸前。
江述呼吸都停了,下意识就想往后退。
“别动。”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命令的意味。
江述只能僵在原地。
沈知微的手落在他衬衫领口,指尖微凉,慢条斯理地帮他把翻起来的一角领子抚平。那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整理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就是这种自然,才让人头皮发麻。
她站得太近了,近到江述能看清她耳垂上那颗碎钻,能闻到她发丝间的香气,还能感觉到她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脖颈,又轻又痒。
“你这样的人,”沈知微低声说,“不适合被一群无聊的人挂在网上议论。”
江述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这句话,已经超出了老板和兼职员工的界限。
果然,下一秒,她收回手,看着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充满了掌控感。
“如果你觉得烦,我可以帮你处理。”
“那个发帖的人,校园墙的管理员,还有那几个跟风最厉害的账号,我都能让他们闭嘴。”
她停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甚至,让她在学校里待不下去。”
江述后背的汗毛一下子就立起来了。
这话不是开玩笑。
以沈知微的本事,她真的能做到。
她可以优雅地站在吧台后面调咖啡,也可以轻飘飘一句话,就把一个普通学生的大学生活碾得粉碎。
这就是沈知微。
她从不歇斯底里。
她只是冷静地决定,谁应该消失。
江述喉咙发干,还是立刻把戏接了下去,脸上露出受宠若惊又不敢接受的神情。
“不、不至于吧。”
“网上的事,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
“再说,为这点小事麻烦您,也太夸张了。”
沈知微定定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被捏住后颈,却还在努力装乖的小猫。
“你是在替别人求情,还是不想欠我人情?”
江述差点被她这句话问得心跳漏跳一拍。
他发现这个女人真的太可怕了。
她不会直接把你推下悬崖,而是会温柔地站在悬崖边,问你是自己跳,还是想让她推你一把。
江述硬着头皮笑了笑。
“主要是欠不起。”
这个回答不算正面,但很符合他现在的人设。
穷,狼狈,还有点死要面子。
沈知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比刚才任何时候都危险。
“原来你也知道,有些人情是欠不起的。”
这句话,像是在说校园墙的事,又像是在说别的什么。
江述没敢接话。
他低头假装研究那三杯冷萃,努力扮演一个认真打工的贫困学生。
沈知微也没再逼他。
她喜欢看猎物以为自己还有退路的样子。
实际上,从他踏进这家店的门开始,就再也跑不掉了。
十分钟后,试喝结束。
江述放下量杯,感觉后背都快被冷汗湿透了。
“那我先回学校了。”
“嗯。”
沈知微没拦他,只是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又开了口。
“江述。”
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外人的时候,直接叫他的名字。
江述脚步一顿。
“以后别总是一副快活不下去的样子。”
她靠着吧台,黑丝包裹的长腿轻轻交叠,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很碍眼。”
江述一时间分不清,这到底是嫌弃,还是心疼。
他没敢再停留,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直到外面的冷风吹在脸上,他才像活过来一样,长长吐出一口气。
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