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是绝对不可行的。沈知微这种女人聪明,一旦承认,哪怕只露出一丝破绽,后续迎接江述的绝对是狂风暴雨般的调查。
江述迅速调整面部肌肉,迎上那双冷意渐浓的眼睛,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微微偏过脑袋。
“聊过?学姐说的是学校的表白墙,还是周边商铺的兼职群?”
江述刻意把声音放平稳,语气里带着属于大学生的那种清澈愚蠢,甚至还主动往前凑了半寸,显得毫无防备。
沈知微没有立刻接话。视线扫过江述的眉眼、鼻梁,最后停在微微紧绷的下颌线上。那种带有强烈目的性的观察,足以让任何心虚的人原形毕露。
江述不动声色地迎着目光,没有躲避。
几秒钟后,沈知微眼底的锐利稍微褪去了一些,嘴角重新勾起那一抹极浅的弧度。
“这样啊。那可能是我认错人了。”
沈知微收回视线,转过身走向吧台,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单品咖啡。
江述立刻转身朝店门走去。
就在手掌刚贴上玻璃门的瞬间,背后再次传来沈知微的声音。
“不过,你说话挺有意思的。”
江述脚下的步子猛地顿住,瞳孔剧烈收缩。
两周前的一个深夜,江述为了化解周承曜留下的烂摊子,敲了一句带点自嘲的段子发过去。当时的沈知微,回复的正是这句一模一样的话。连标点的停顿节奏都分毫不差。
江述没有回头,只是敷衍地点了一下头,迅速推开门快步离开。
门外三十多度的高温扑面砸过来,江述才感觉到贴在后背的T恤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江述沿着街边的树荫大步往学校走,脑子里开始逐帧拆解刚才的短暂交锋。
沈知微那句话绝对不是为了活跃气氛。这是试探,而且是精准的试探。沈知微已经敏锐地察觉到昨天陪着吃饭的人,和每天晚上隔着屏幕聊天的人,在逻辑思维上存在巨大断层。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江述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划开屏幕,点开一条来自银行的扣款短信。
江述盯着屏幕上剩下的两位数余额,眉头越拧越紧。周承曜刚刚打过来的十万块尾款,连同上个月攒下来的兼职费,已经被自动划走去填了网贷和高利息的窟窿。
父母当年留下的烂账,法律上本轮不到他来扛,可催债的堵门、亲友的白眼、银行的催缴短信,桩桩件件都砸在了他的头上。江述咬着牙签了代偿协议,从此这堆烂账,就成了他背上一块甩不掉的石头。
钱不仅能买命,还能买尊严。
走到校门口的减速带前,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贴着江述的裤腿响起。
顾黎单脚撑住一辆黑色山地车,顺手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挑起眉毛上下打量站在路边的人。
顾黎穿着一件无袖工装背心,短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五官立体透着股英气,一开口就直击要害。
“昨晚又熬夜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副业了?”
江述把手机塞回兜里,伸手挡开快要怼到脸上的车把把手,有气无力地反击。
“打工人出卖劳动力换取生存物资,这叫勤劳致富,怎么能叫见不得人。”
“勤劳致富?去看看校门口贴的防诈骗通报,上面描述的犯罪嫌疑人作息时间跟你一模一样。” 顾黎冷哼一声,长腿一跨从车座上跳下来,推着车跟在旁边走。
“诈骗犯至少还能有个团伙分担一下压力,我这可是纯粹的单兵作战。” 江述叹了口气。
“少来这套。你这脸白得跟刚刷完墙一样。” 顾黎上下打量着江述的脸色,“一看就是要么熬了个通宵,要么又被催债了。”
“承你吉言,这两样我今天全占了。” 江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加快了朝宿舍走的脚步。
顾黎立刻察觉到这句话背后的不对劲。眉毛一皱,直接伸手死死拽住江述的书包带子,把人硬生生拖停在路中间。
“到底惹什么麻烦了?催债的又找上门了?”
江述反手拍开拽包的手,随便扯了个借口敷衍。
“没有。只是甲方的恋爱项目谈崩了,我这个打杂的受到一点波及而已。”
顾黎脸色沉下来,语气里透着明显的烦躁。
“你那破活儿到底准备干到什么时候?天天替别人当狗头军师,早晚要把自己也玩进去。”
“快了,做完这单就收手。” 江述回想起咖啡馆里的那双眼睛,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其实可能已经玩进去了。
顾黎盯着江述看了好几秒,见问不出什么实话,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中午食堂二楼,我请客。你要是敢不来,我下午直接去教室堵你。”
顾黎重新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