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里出现了两个字。
稳了。
在靠山屯生活了这么多年。
她太了解这个村里的赤脚大夫了。
老孙头,五十多岁,据说是祖传的中医,但这中医的水平,在叶爱华看来,也就是给村里人治治伤风感冒、贴贴膏药的水平。
平日里谁家孩子发烧了,他给扎个指尖放血。
谁腰疼了,他给拔罐子拔得满背紫印子。
至于把脉诊怀孕?
叶爱华心里冷笑一声。
这么高超的手法,老孙头根本不会。
但这正是叶爱华想要的。
“大队长……”
叶爱华当即委屈道。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建军没理她,对老孙头使了个眼色。
“老孙,给她瞧瞧,仔细点。”
“哎,哎,好嘞。”
老孙头唯唯诺诺地应着,把药箱放在地上,打开,拿出一块脉枕。
“爱华啊,把手伸出来,别乱动啊。”
叶爱华顺从地走过去。
她的心跳得很快,但脸上却是一片镇定。
她太熟悉这套流程了,以前村里哪个媳妇怀了孕,都是这么被老孙头诊断出来的吗?
老孙头伸出手指,搭在叶爱华的手腕处。
禁闭室里安静得可怕。
叶爱华偷偷抬眼,观察着陆建军的表情。
这位一向雷厉风行的大队长,此刻眉头紧锁,眼神复杂。
老孙头闭着眼睛,装模作样地嗯了几声,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时而换一只手,时而调整一下坐姿,把个老中医的派头演得十足。
实际上,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根本不会把脉。
不过,为了这份工作,他还要装一下。
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以后村里谁还找他看病?
“大队长!”
终于,老孙头睁开眼。
想了一阵,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这脉象……有点玄乎啊。”
陆建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个玄乎法?”
“就是,有可能怀孕,有可能没怀孕。”
陆建军一听,脑门全是黑线。
听听,这也叫人话?
眼看陆建军的眼神要杀人,老孙头急忙对着叶爱华询问道。
“你这几天,有没有什么特殊反应?”
叶爱华闻言,瞬间明悟,当即开口道。
“我这两天总觉得恶心,想吐,尤其是早上起来,那酸水直往上涌,闻到一点油腻味就想吐!”
她一边说,一边捂着胸口,做出干呕的样子。
老孙头眼睛一亮,赶紧顺着杆子爬。
“对对对!这是怀孕早期的常见症状!还有没有别的?想吃酸的吗?”
“想!”
“我这两天就馋酸的!可这地方哪有酸的吃啊,我心里苦啊……”
叶爱华捂着胸口,演技大爆发。
“大队长,您看,我这肚子现在还没显怀,可这身子……”
陆建军看着叶爱华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在加上老孙头的判断,心中已然有些相信,叶爱华真的怀了他们陆家的孩子。
没办法,心里太希望这个孩子是真的。
他虽然不信鬼神,但这传宗接代的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死去的兄长和老娘。
兄长就留了这么一根独苗,要是断了香火,他到了地下,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老孙。”
陆建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再确定确定。这事儿,马虎不得。”
老孙头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装作很专业的样子,又给叶爱华听了听心跳,看了看舌苔,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队长,错不了。”
老孙头收起药箱,一脸笃定地说道。
“这脉象就是喜脉,加上这种种表现,我i可以断定,真的怀孕了!”
陆建军顿时如遭雷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有惊,有喜,更有无尽的纠结。
惊的是,叶爱华犯了这么大的罪,居然还怀着陆家的种。
喜的是,陆家终于有后了,哪怕是叶爱华生的,那也是陆家的血脉。
纠结的是,按规定,今天就要把犯人押送到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