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宝喊了一声。
陆建军见到陆家宝,原本严肃的脸,瞬间散开。
他直接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陆家宝肩膀上。
“宝子!你可算来了!”
“刚才公社文件送回来了,紧接着电话就打过来,王书记亲自讲的!这事儿闹大了,县里都惊动了!”
“怎么说?”
陆家宝也很好奇。
“严重!非常严重!”
陆建军指着桌上那份刚送来的红头文件。
“王书记说了,这是下乡以来都没听说过的恶性事件!知青是请来的客人,是来建设新农村的,孔老三、叶爱华这几个狗东西,那是给咱们农村人抹黑,这是报复!是对抗!”
陆建军越说越激动。
“上面下了死命令,一定要严肃处理,要从重、从快、从严!要杀一儆百,以正视听!”
“王书记说了,这种败类,留着就是祸害,必须斩尽杀绝!”
陆家宝听到斩尽杀绝四个字,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瞬间,感觉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前世被孔家压榨的血汗,被那两个继子扔在雪地里的屈辱,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老叔,既然上面定了调子,那咱们就得把这出戏唱好。”
陆家宝眼神露出一丝狠辣。
“这种事,绝不能像之前那样,悄咪咪地枪决。”
“那样村里人恐怕会有别的想法!”
“哦?你还有啥想法?”
陆建军点了一袋烟,看着侄子。
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对脾气了,办事稳准狠,比自己这把老骨头强。
“开大会。”
陆家宝斩钉截铁地道。
“召开全体村民大会。当着全村老少爷们的面,宣判!”
陆建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接着说。”
“老叔你想啊!”
陆家宝分析道。
“孔老三这人,在村里虽然名声臭,但他会装可怜。”
“这次如果不公开审理,等风头一过,保不齐就有那种心软的村民说‘哎呀,不就是想拉个帮套嘛,至于把人往死里整吗’。这种论调一旦起来,对咱们家的影响就不好了。”
陆家宝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村庄,继续道。
“但如果咱们把全村人都叫来,把孔老三怎么指使叶爱华,怎么勾结吴老赖,怎么想把秦惠香毁了,这些事一件件都抖落出来。”
“让大家都听听,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到时候大家伙儿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们!”
陆建军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眼神里透着赞赏。
“好!”
“这招好!让村民来审判他!”
他对自家这个侄子是越来越满意了。
不仅聪明,最关键的,是对敌人狠。
这年头,就要这样。
“那就这么定了!”
陆建军最后决定。
“今晚就通知下去,明天一早,在打谷场开批斗大会!把孔老三、叶爱华、还有那吴老赖,全都拉出来!”
“还有一件事,老叔。”
陆家宝压低了声音。
“叶家屯那帮人,我虽然有办法对付,但是,咱们还是要做一些准备,你明天叫民兵全都过来,到时候听我安排。”
陆建军冷哼一声。
“哼,这次可是上面的命令,他们屯要真敢来闹事,我就敢把他抓起来一起批斗!”
“现在的形势,谁敢包庇,那就是同伙!”
在这个年代,只要占据了道德和政策的制高点,那真就是神仙难救。
……
与此同时。
孔老三家。
大门被民兵从外面锁死了,窗户上也钉上了木条。
叶爱华在屋里急的直转圈。
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也知道,等待她家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下场。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叶爱华想到了娘家,想到了叶家屯。
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那几个哥哥,虽然平时不务正业,但对娘家人的事从来不含糊。
只要大哥叶占山带人来闹,陆建军就算官再大,也得忌惮三分。
毕竟如果闹出了两个村子械斗,谁也讨不了好。
可是,现在她被关在这里,寸步难行。
怎么把消息传出去?
叶爱华走到窗边,透过木条的缝隙往外看。
院子里站着那个叫二狗的民兵,正背对着她,倚在墙边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