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眼看着后台数据又飙了一波，声音里重新灌满了激情：“感谢！太感谢我们直播间的家人们！特别感谢ID我不是……额……陈果果的脑残粉这位朋友。”
主持人念到这个诡异的ID时，卡壳了半秒，但很快恢复了状态，语气激动。
“下单十万包厚皮核桃！天哪！十万包！谢谢！非常感谢您对助农事业的大力支持！也感谢所有下单的朋友们！”
正打算继续捏核桃“表演”的林暖，眉心一跳。
十万包？
这么离谱的数字，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买的。
林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不太美妙的画面：过年年终福利，一箱核桃；新年开工，一箱核桃；三八妇女节员工关怀，一箱核桃……
完了完了完了。
她真的不喜欢吃核桃啊，干巴巴的！
噎嗓子！
还不如喻绮梦组的风干腊肠呢！
轮到白婉婷和直播间的观众互动，气氛一直挺轻松的。
弹幕大多是关于核桃口感、刚才的搞笑场面，或是一些对她外貌的常规赞美。
然而，就在一片祥和之中，有一条弹幕不停刷屏，一条，两条，三条，整个屏幕都是相同的文案，让人想忽视都难。
【白婉婷看着瘦，怎么坐下来有小肚子，不会是……生过孩子了吧。】
直播间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弹幕，让在场的女性工作人员，有好几个不自觉地收紧了小腹。
白婉婷坐在镜头前，自然也看到了这条弹幕，她脸上笑容未变，目光落在自己因坐下而自然放松的腰腹部位，下意识捏了捏。
刚才吃了不少火锅，这会儿又嚼了一堆核桃，这套衣服尺码又小，确实不像站姿时那样平坦。
她抬起眼，正打算开口。
林暖却先出声了。
“你不是你妈生的吗？对别人生没生过小孩这么在意。怎么，你家是开妇产医院的，需要拉业绩？”
这番直白又毫不留情的话，让弹幕立刻炸了。
【哇，这个林暖，是不是有点飘 ，张口就怼网友，真当自己是大明星了？】
【我们是观众，是消费者，说白了就是你的衣食父母！说一句怎么了？】
【就是，不就是随口说一句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
【“随口说一句”？这叫随口？这明明就是恶意揣测和人身攻击！现实里你敢对一个陌生女性这么说？】
【暖姐说得一点没错！这种话就是冒犯！凭什么对女性的身材和生育指手画脚？】
【人家又没有恶意，主播这么小题大做干什么，主播也生过？】
【我花了0.01秒就计算出这条弹幕的性别，你也来挑战一下吧。】
【白婉婷都没说什么，林暖跳出来当什么正义使者？】
林暖黑着一张脸，直播间里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
她看着屏幕上贬褒不一的弹幕，没有跳脚，也没有骂人。
她讨厌不尊重女性的一切行为和言论。
尤其讨厌网上那种，看到一些女性公众人物稍微胖了一点，或者坐下时肚子叠了一层肉，就轻飘飘甩出一句“生过孩子了吧”。
明明是女性再正常不过的生理特征，明明“生育”这个词本该是沉甸甸的，却被一次又一次地拿来当成暗箭，当成贬低一个女性的隐晦手段。
所以眼前这条弹幕，恰好精准地踩中了林暖的所有雷区。
这条弹幕的背后，是对母职的贬低，是对女性身体工具化的双重标准。
既要求女性承担生育责任，又嘲讽生育带来的身体痕迹。
好像生过小孩的女性，就天然低人一等。
这让林暖感到强烈的不适。
她的不适来源不是白婉婷到底生没生过孩子，而是因为这句话本身就不该这么随意的被说出口。
她抬起头，声音清晰，不疾不徐。
“我小题大做？”
“这句话，是真的没有恶意么？”
“想想看，如今多少带女字旁、本属中性的词汇，被偷换了语境，成了辱骂的工具，一个个被污名化。”
“而生育，明明是整个人类社会繁衍的基础，是每一个活着的人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唯一途径。却被人拿来当成攻击一个女性的武器。这难道还不算恶意？这难道还叫尊重？”
“我反感的，不是生育这件事本身。我厌恶的，是有人企图用生过孩子这个描述，来矮化、贬低任何一个女性。”
弹幕又飘过几条。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