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意动的脸上,似乎想到了很远的东西。
她想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事,那时候她是村里唯一一个考上县里高中的姑娘。
后来更是成了全村唯一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人。
不是“姑娘”,是人。
薄薄的一张纸,在她手里却重逾千斤,她拿着通知书,一个人跑到后山,看天边烧得火红的晚霞,只觉得心口滚烫。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贫瘠到连石头缝里都抠不出几分希望、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小山村了。
同样也是那天,她妈把她叫到跟前:“家里供不起了。你弟也要说亲。隔壁村有户人家,愿意出两万块彩礼。你收拾一下,嫁过去。”
那户人家的儿子她见过,比她大了十几岁,因为小时候摔坏了腿,走路一瘸一拐,眼神浑浊,村里人在背后都喊他“老光棍”。
她跪在地上哭了一夜,她妈就坐在门口,天亮的时候说了一句:“女娃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晚是别人家的人,认命吧。”
后来,她跑了。
揣着那张几乎被汗水浸透的通知书,和从家里偷出来的几十块钱,头也不回地跳上了离村的拖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