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可能断了,每喘一口气都带着血腥的刺痛。
时间失去意义,每一秒都被疼痛和饥饿拉得无比漫长。
但他没有死。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他用指甲抠进砖缝,用膝盖抵住凸起的石块,一寸一寸,把自己从井底“挣”了出来。
指甲翻裂,膝盖磨得血肉模糊,可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爬出去,活下去。
逃出井口时,天已经黑透。
他踉跄着钻进树林,分不清方向,只知道要跑,离那里越远越好。
然后他看见了光。
那个光里站着一个女孩。
瘦瘦小小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正怯生生地望着他。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女孩愣了几秒,忽然转身跑回屋里。
再出来时,手里攥着一个馒头,还有半碗水。
她什么也没问,把东西塞进他怀里,然后指了指更远处的路,用气声说:“快跑……我去喊人。”
她真的跑向了相反的方向,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后来,警笛声、手电光、父母的哭喊交织成一片混沌的背景。
他看见那个女孩,躲在大人身后,远远地望着他。
他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已经不见了。
村里人说,那是跟家人路过借宿的外地孩子,早就走了。
他再也没能找到她。
时间久了,连她的脸也在记忆里模糊成一片虚影。
可那场绑架留下的伤口从未愈合。
幽闭恐惧、情绪失控、无法信任任何人。
每当在噩梦里窒息惊醒时,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就是那个递来馒头和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