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便装男人走进病房，向江怀瑾颔首示意，随即将一部新手机放在江嘉言枕边，又将旧手机装入袋中带走。
等那人离开，林暖也站起了身。
“我先回林阳那边看看。”
江握瑜轻声说：“我留这儿陪嘉言哥。”
林暖点头，转向江怀瑾：“一起去那边歇会儿？你在这儿也静不下来。”
江怀瑾没反对，跟着林暖一前一后出了病房。
刚走到林阳病房门口，林暖就听到里面传来林阳带着点嘚瑟的声音。
林暖从门口望去，林阳正半靠在摇高的病床上，美滋滋地张着嘴，陈果果坐在床边，一手端着罐头汤，一手捏着塑胶小勺，仔细地吹了吹才小心喂到他嘴边。
陈果果边喂还边念叨：“可惜这边没厨房……不然我给你炖点骨头汤，那个对伤口恢复好。”
林阳咽下汤，咧了咧嘴：“不用麻烦了果果姐，我好得很！除了浑身哪儿都疼，没别的毛病。”
陈果果皱眉：“浑身都疼还叫好得很啊？你还没成年呢，就被打成这样……要是养不好，留下后遗症可怎么办？”
林阳挺了挺胸口：“不会的果果姐，我小时候被我姐、我外公、还有我妈……打的更狠过，我恢复能力比我姐姐都强咧！”
门外的林暖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傻子，也不知道在骄傲个什么劲。
林暖推门进去，凉凉地接了句：“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小时候真虐待你一样……你怎么不提你为什么挨揍？七岁那年，带着小偷开家里柜子偷钱……”
林阳差点被一口汤呛着，瞪大眼睛：“那、那人说他是我叔叔！我以为是亲戚串门呢！你还说我，爸午睡打呼噜，你往他嘴里挤了半管芥末膏，他都没舍得打你……”
“我那是无心之举，”林暖抱起胳膊，慢悠悠走近，“你呢？你把外公后院柴房点着了，差点把半个老宅燎了，这总不是误会吧？”
“你还把整个宋家村晾衣绳上的内衣都抱回家，非说是咱妈的，谁都不让碰！”林阳不甘示弱，脸涨得通红。
林暖理直气壮，叉着腰回怼：“我那时候才几岁！我以为全天下的内衣都是宋姐的，好心帮她收回来怎么了？”
“而且，你还把宋姐的手机通讯录名字改成了奥特曼全家族的名字呢，害的宋姐挨个打电话过去问人家是谁？”
姐弟俩你一言我一语，跟两挺上了膛的机关枪似的，专挑对方童年的光辉事迹扫射。
陈果果在一旁听着这两个活宝的对话，肩膀直抖，赶紧低下头，咬着嘴唇忍住笑。
正说到兴头上，林阳一抬眼，突然看见林暖身后还静静站着个人。
江怀瑾不知什么时候也进了病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
林阳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度假村姐夫怎么在这。
他居然当着江怀瑾的面，把他姐那些陈年糗事抖了个干净。
林阳瞬间熄火，嘴巴抿成一条线，眼神开始左右乱飘。
林暖还没察觉，以为弟弟终于词穷认输，颇有些得意地扬起下巴：“没话说了吧？饿了就自己吃饭，手没断就别麻烦你果果姐喂。”
陈果果连忙摆手：“没事的暖暖，阳阳身上伤得多，要静养少动。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麻烦的。”
林暖看向她：“对了，陈果果，刚才江嘉言醒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他？”
陈果果眼睛一亮：“醒了？太好了！他现在……能吃东西了吗？”
林暖点头：“医生说可以吃点流食了。”
“那我带点吃的给他去。”
陈果果说着就站起身，利落地收拾起手边还没动过的面包和另一盒汤。
“去吧，”林暖应道，“小瑜也在那边。”
陈果果拎着东西，快步走向江嘉言的病房。
刚到门口，她就听见里面隐约传来江握瑜轻轻的说话声，还有一声低低的回应。
即使林暖说了人已醒，没亲眼见到，陈果果心里那根弦仍绷着。
她停在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望了一眼。
江嘉言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是清醒的。
他正侧着头，听江握瑜说着什么，偶尔还皱一下眉，还是那副有点不耐烦却依然在听的神情。
陈果果松了一口气，她觉得江嘉言，其实也……没那么坏。
只是脾气硬了点，说话难听了点，人没脑子了点，直男癌了点……
要是真被人打死了，她大概还是会难过的。
陈果果深吸了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江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