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果果静静地看着父亲眼中那抹熟悉又陌生的殷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每当母亲厉声责骂、步步紧逼的时候,父亲总会像现在这样,适时地站出来,用看似温和的语气打圆场,仿佛他是这个家里唯一愿意为她挡一挡风雨的人。
可是似乎,每一次的“维护”,最终并没有让事情真正变好。
母亲的骂声并不会因此消失,该她承担的活计也从未减少。
那些短暂的、言语上的回护,像一层薄薄的糖衣,包裹着的仍是惯性的妥协与沉默的纵容。
风浪看似平息了片刻,却从未真正转向。
一直没说话的林暖,看到旁边的陈浩还在磨磨蹭蹭地把椅子拖进卧室。
“陈浩,你拖什么呢?没看见这儿还站着好几位客人?一点待客的家教都没有。”
周水珍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刚要张口开骂,却被旁边的陈国峰死死拽住了胳膊,眼神示意她别在此时硬碰。
陈浩动作一僵。
他现在听到林暖的声音,都有点ptsd了。
陈浩几乎是立刻调转了方向,把那张椅子小心翼翼地拖到了林暖身后,还下意识地用手抹了抹椅面。
林暖理所当然地坐了下去。
然后抬眼,看向还愣在一旁的陈浩。
“倒水。”
陈浩赶紧钻进厨房,给林暖倒了杯温水。
陈国峰:“……”
周水珍:“……”
他们伺候陈浩大半辈子,也没喝过陈浩一杯水的,现在倒是被这个外人给享受上了。
林暖喝了口温水,润了润嗓子,放下杯子,也不绕弯子:“陈浩,去把你家户口本找出来,我现在要用。”
陈浩听了,几乎没有迟疑,转身就拐进周水珍夫妻俩的卧室,里头立刻传来翻找抽屉和柜门的窸窣声响。
陈国峰眉头一下子拧成了疙瘩,语气带着警惕:“林小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我们家户口本做什么?”
林暖面不改色的扯谎:“没事,陈叔叔别多想。公司最近有个工作安排,需要陈果果出国。她不是还没护照么?办护照要用到户口本。”
陈国峰听了林暖的解释,松了一口气,他刚才那一瞬间,还以为林暖要过来卖他家房子。
他也不明白,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怎么就能把他家搅得鸡飞狗跳。
而他们偏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讲道理你说不过她。
动粗你打不过她。
每回到他家来去自如,那副姿态,仿佛她自己家似的。
做人,怎么可以脸皮这么厚呢?
陈浩从主卧翻出了家里的户口本,刚要递给林暖,旁边的周水珍猛地伸手,一把夺了过去。
“你傻啊你?人家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有没有点脑子!”
总觉得再这么下去,她儿子也要被林暖荼毒了。
陈浩被戳得往后缩了缩,垂下眼没吭声,心里却默默翻了个白眼。
敢情挨打的不是你啊。
周水珍攥着户口本,语气里满是怀疑:“什么工作还得跑到国外去?我怎么知道,你拿我家的户口本是不是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林暖面色未变,只平静地回视她:“周阿姨,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做什么都得讲法律、走程序。光凭一个户口本,我能干什么?您说是不是。”
“你说的话我不信,”周水珍别过脸,“让陈果果领导来,亲自和我谈。领导来说清楚了,我才认。”
“我们老板每天忙得很,怎么会为一个小员工出国的事来和你谈?”
“那不好意思,”周水珍把户口本往怀里收了收,“这个本子,我不能给。”
“行,”林暖点点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们走吧。”
她给陈果果和林阳递了个眼神,三人同时起身,朝门外走去。
周水珍还有点愣神,这死丫头往日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怎么今天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临出门前,林暖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说:“对了,叔叔阿姨,我好心提醒一句。这个工作项目很重要,陈果果如果因为无法出国而耽误了工作、影响了项目进度,按协议是要承担赔偿责任的。”
“赔就赔!”周水珍立刻顶了回去,“陈果果耽误工作,让陈果果赔钱!关我什么事?”
反正这丫头现在翅膀硬了,钱也不往家里拿了。
林暖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