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该醒来了
夏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大衣,头发挽成低髻,耳垂上缀着一对简约的钻石耳钉。

    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得体,贵气十足,和当初那个穿着朴素、扎着马尾的特招生判若两人。

    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澄澈的眼瞳像一潭死水,麻木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就那样看着沈琼枝,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没有恨意,没有快意,什么都没有。

    她身前站着几个男人,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但时知缈知道他们是谁。

    F4。

    在这场梦里,他们甚至没有一个清晰的面孔。

    时知缈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沈琼枝。

    她已经被逼到了墙角,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周围的人群越围越近,有人伸出手,扯她的头发,有人踢她的腿,有人在笑,尖利的、刺耳的笑声,像一把把刀子,一刀刀割在她身上。

    沈琼枝终于撑不住了。

    她蹲下来,双手抱住头,金色的卷发散落在地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

    她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那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沈家二小姐,此刻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蜷缩在下城区肮脏的角落里,连哭都不敢大声。

    时知缈看着这一幕,手指微微收紧。

    她迈开脚步,穿过人群。

    没有人注意到她,那些面目模糊的路人,那些举着智脑的看客,那些伸出手施暴的人,都像是没有看到她一样,继续着他们的狂欢。

    她走到沈琼枝面前,蹲下来。

    沈琼枝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瞳里满是泪水和恐惧。

    她看着时知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时知缈伸出手,握住了她攥紧裙摆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小姐。”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沈琼枝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在那张沾满灰尘的脸上冲出两道浅痕。

    她反握住时知缈的手,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是在黑暗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时知缈没有推开她。

    她伸出另一只手,掌心覆上沈琼枝的眼睛。

    冰凉的,柔软的,带着她特有的温度。

    “该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