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示弱一般放低声音，带着哭腔。
“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骗子……”
时知缈沉默了几秒，说道：“如果你没有找人代做，你根本不需要在意那个帖子，如果你真的凭自己的本事做出了那条项链，别人说什么都不会影响你。”
时知缈每句话都往她伤口上戳。
“你现在这么激动，是因为你知道自己确实找人代做了，你怕被揭穿，你怕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你闭嘴！”艾薇尖声打断她，“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在这里教训我？”
时知缈平淡道：“如果你觉得这是教训，那我无话可说。”
艾薇的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滑落，在她精致的妆面上划出两道浅痕。
她的声音沙哑：“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留在霍普斯付出了多少？我父母把所有的资源都投在我身上，就指望我能在这里出人头地……我不能失败，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时知缈静静地看着她，这个画面她太熟悉了，原主也是这样。
为了家族的期望，为了留在霍普斯，为了抱上大腿，一点点放弃自己的原则，一步步走进深渊。
“所以你就可以找人代做？”时知缈问。
没等艾薇再说什么，时知缈挣开她的手，手臂上留下几道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帖子不是我发的，但如果你真的做了，总有一天会被发现。”
时知缈回到宿舍，把纸箱放到桌上，打开智脑，消息列表里沈琼枝的头像右上角挂着鲜红的数字。
她点开一看。
【艾薇的事你听说了吗？论坛上都炸了。
【活该，让她整天蹦跶，像跟个花蝴蝶似的到处飞。
【你人呢？怎么不回消息？算了，你肯定又在复习。
【我跟你说，这种人就是欠收拾，你不收拾她，总有别人收拾她。
时知缈看完回了一条：【抱歉小姐，刚取完材料回来，才看到消息。
回复几乎是秒到：【你买材料了？
【嗯，作业的材料刚到。
【你终于舍得花钱了，我还以为你要用空气交作业呢。
时知缈没接这个话茬，只是发了个乖巧的表情包过去。
沈琼枝大概是觉得无聊，也没再追问，只说了一句。
【那你赶紧做吧，别到时候交不上来丢我的人。
时知缈退出对话框，顺手点开了校园论坛，不出所料，首页飘着的第一个帖子就是关于艾薇的。
发帖人是一个匿名账号，主楼贴了几张对比图。
左面是艾薇这学期之前交的几次阶段性作业，右边是昨天她在课堂上展示的那条项链。
同样的工艺，精度却高了好几个档次。
包镶工艺的边缘平整规范，贴合度非常高。
对比之强烈，即使是不懂行的人也能一眼看出差距。
下面的评论已经盖了几百楼，时知缈顺手滑了一下。
【早就感觉不对劲了，她之前的作业我也看过，哪可能进步这么快？
【有没有可能是找人代做了？
【楼上你这都敢说？不要命了？
【我说实话，那条项链的工艺水平，拿去参赛都能拿奖。艾薇突然拿出这种水平的作品，说没有猫腻谁信呀？
【万一人家就是突然开窍了呢？
【楼上你说出这种话自己信吗？
时知缈面无表情地划过去，又看到几条更直接的。
【不管怎么说，如果她真的找人代做，那对其他同学太不公平了。
【艾琳娜教授说要选三份作品去参赛，她靠投机取巧占了一个名额，真正有实力的同学怎么办？
【支持查，不能让这种人坏了规矩。
【查什么查？人家背后有人撑腰，你们忘了她跟谁走得近了吗？
时知缈关掉论坛，靠在椅背上。
艾薇在公学里看上去一呼百应，认识的人多，跟各个圈子都走得近，但到了这种时候，落井下石的人远比雪中送炭的要多。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关系了，帖子不是她发的，她也没兴趣掺和这种事。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作业搞定、把审核通过，然后安安稳稳地留在霍普斯公学，这样才能填饱自己的肚子。
至于艾薇，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也是她自己的因果。
时知缈打开纸箱，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月霖石比她想象中还要漂亮，拇指大小的石头，形状确实不太规则，像一颗被定格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