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们家里能种一棵吗?就种在秋千旁边,等我长大了,他也就长大了,到时候我摘桂花给妈妈泡水喝。”
苏清媛蹲下身,捧着他的脸颊亲了一口,念念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一缕一缕的贴在额头上,眼睛却亮晶晶的。
苏清媛把他哄睡着后,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出来,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傅斯年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沙发垫微微陷下一块。
他放下手机,侧过头来看她:“睡了?”
“嗯。”
她靠近沙发里,头往他肩膀上偏了偏:“念念说,要种桂花树。”
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肩,手指搭在她胳膊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种,明天我去花市看看。”
她没再说话,闭上眼睛,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隔天清晨,傅斯年一大早就去花市买了棵桂花树苗回来。
桂花树苗不大,主干也就拇指粗细,栽进土里的时候,念念比谁都忙,拿着小铲子填土,踩实了还不够,又端了盆水慢慢浇下去,一边教一边念叨:“长快点长快点,明年秋天我要摘桂花。”
树苗栽好了,立在秋千旁边大概两米远的位置。
念念还绕着树苗走了三圈,蹲下来跟它平视,认真地说:“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苏母从屋里端了盆切好的西瓜出来,放在廊下的矮桌上。
念念跑过去抓了一片塞进嘴里,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苏清媛拿了张纸给他擦,还没擦干净,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傅斯年正蹲在桂树旁收拾工具,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目光朝院门方向扫了一眼。
苏清媛手里还握着那张沾了西瓜汁的纸巾,站在原地没动。
念念嘴里含着西瓜,含含糊糊的说了句:“谁呀?”
苏母擦了擦手:“我去看看。”
她走到门边拉开门栓,门吱呀一声打开。
门外站着的人让苏母一愣。
陆景换了身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正笑盈盈的站在门外。
“阿姨,好久不见。”
他微微颔首,语气客气的很自然。
苏母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最后维持住基本的礼貌:“小陆,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陆景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越过苏母落在院子里的几个人身上。
念念正蹲在树苗旁边,又看到傅斯年站了起来,他手里还拿着那把栽树用的小铲子,然后视线最后移到了苏清媛脸上。
他笑了笑:“前天在机场,碰到你们了,就想着你们应该是回来了,所以我过来看看。”
苏母回头看了苏清媛一眼,又看了看傅斯年,她表情有些为难,也不知道该让他进来还是不让他进来。
傅斯年把铲子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泥,抬脚往门口走。
他走到门口时,陆景目光从他手里的泥印子上掠过,又落回到他脸上,嘴角还是挂着笑:“傅总,又见面了。”
傅斯年没接话,看着陆景,他什么都没说。
陆景也不在乎,视线绕过傅斯年,又落回到了苏清媛的身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整个院子都能听见:“清媛,那天走的急,有句话没来得及跟你说。”
苏清媛站在廊下,她手指搭在念念肩膀上,随后抬头看着院门口那个浅灰色的身影,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他听见:“陆景,我们两个应该没什么可说的。”
她不接他的话,也不接他其他话语。
院子里暂时安静了一瞬,连念念都停下了吃西瓜的动作,歪着头看着门口,又看了看妈妈。
陆景脸上的笑淡了半分,但是没完全消失。
他目光在苏清媛脸上停留了两三秒,像是想从她表情里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最后,什么也没找着。
他把视线收回去,重新落在傅斯年身上:“傅总,上次说一起吃饭的事,傅总考虑过了没有?”
傅斯年看着陆景,语气跟表情都平平的:“最近家里事多,念念刚回来,院子里还栽了树,忙不过来,改天吧。”
陆景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
这改天两个字说的跟下次一定一样,客气,但谁都知道没有下文。
他也听出来了,嘴角的弧度没动,眼里的光沉了沉。
他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最后扫过院子里那棵新栽的桂花树,随即收回目光:“行,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