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两名监测员来不及将他拽回来,污染物全力移动的速度堪比辆一百二十码的高速车,转瞬已经逼至跟前。他们只来得及做到自己躲避,其中一个人还抱着裕和的手机,镜头随着他的身体剧烈晃动,在混乱中将眼前一幕录下。
污染物张开撕裂的血口,咬住男人的脚,锋利的鲨齿将大腿股骨轻松咬断,鲜血喷涌飞溅。
“啊啊啊啊!!我的腿!救救我,救救我!”
男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令人不寒而栗。
【卧槽,好痛啊啊啊!】
【这穿着明显是工作人员,反观刚刚那个脏兮兮的家伙,肯定是普通市民,普通人遇到这种事能不能好好躲起来!非要跑出来干什么,差点把别人害死了知不知道?!】
【+1,我真厌蠢症犯了,每次这种情况都是被蠢人害死的无辜人更多】
【那人不是向导吗?】
【谁家向导亲自跑污染区参战,找死啊,屁都不懂的路人别出来乱说行吗?你能找到一个愿意上前线的向导我跪下来给你磕头】
【连脸都不敢露,自己也知道被拍下来会被网暴吧】
“救命!裕和哨兵,救我,快救救我!”
男人撕心裂肺的声音从空中划过。距离他最近的裕和忙着擦自己的□□,随后在镜头拍不到角度里,朝他仰头露出纯真的微笑。
“啊啊啊啊——”
濒死之际,反而是白玉詹出手救援,将男人脱离污染物的撕咬,但双腿已经被完全咬断,横截面血流不止。
白玉詹拧着眉头:“阿凛,给他进行治疗。你还好吗?”
后一句话问得是尼温。
尼温眨眨眼,摇头。
阿凛拍胸口:“我会保护他的,队长你放心吧。”
在污染物扑过来的那刻,阿凛就率先将旁边的少年拉开了。两人都没有受伤,唯一要说奇怪的,大概是这个自称向导的少年,面对如此血腥的场面却没有露出丝毫畏惧。
他们见过很多向导,大多数都极其娇贵,习惯了坐在办公室里,极少有向导会愿意一起上前线随哨兵共同行动。但现在,少年却以一种极其冷静的姿态观察着那条在污染物嘴里被一点点咀嚼成肉渣的腿,平静得令人心慌。
“它在找人。”少年忽的道。
阿凛愣住:“你为什么这么说?”
尼温指着半死不活的男人:“刚刚的情况,这个人的脑袋离污染物更近。甜蜜的脑浆和全是骨头渣的小腿肉,哪个会更好吃?可是,污染物先吃了他的腿。没有将他完全吞下,而是只吃了腿。”
阿凛迷糊:“我不太明白……”
尼温目光里带着嫌弃,撇嘴:“这个人脚上残留的味道,来自一位老婆婆。”
“你是说它在找这个老婆婆?”
尼温反问:“你是哨兵,你不应该知道得比我多吗?”
阿凛登时面红耳赤:“这个,这个我……”
但耳机另一边的白玉詹却明白过来,趁喘息的间隙问:“阿凛,上一次它吃的老者是男性还是女性?”
阿凛连忙翻资料:“都是七十岁以上的女性!可是…我从来没听说过污染物还会挑食,它为什么只吃这些固定的人?”
但很快少年的一句话就打破了他的困惑,如石破天惊般。
“它在找妈妈、伴侣,还有儿子。”
尼温的理解很简单。一个怪物,不吃最鲜美的部位,那它吃人就不是为了食欲,必然只会是其他原因。
人类是群居生活的脆弱生物,总是由长辈、丈夫、妻子,还有孩子构成。现在这只污染物的肚子里躺着许多家庭里的长辈、妻子和孩子,就只差一个身份。
——丈夫。
——它是丈夫。
老婆婆总跟自己讲述,她的媳妇和孙子死于被污染物吞噬。但除此之外,她还讲过一个故事。
她的儿子,死于7年前,因公殉职但死因不明。
她的儿子,是一名哨兵。
尼温轻轻地啊了一声:“是死掉的丈夫在吃自己的妈妈、妻子、还有儿子。”
阿凛:“……”
他的手臂爬起一层鸡皮疙瘩,寒意蹿上后背。
隔着耳机,白玉詹也听到了少年的话。他神色复杂,迅速意识到【■■的心脏】的前缀词为什么会被隐藏。这是一颗哨兵的心脏。尽管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它污染变异,可一旦公之于众,哨兵塔的公信力就会疯狂下跌。
“先解决掉污染物回去再聊。”他出声打断,防止两人继续探究,“阿凛,不该想的不要想。”
阿凛余光撇了眼监测员手里还在直播的手机,咬牙点头。
他们不再聊了。
尼温不理解他们在惧怕什么,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