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回春堂的掌柜刘有福。
刘有福身后跟着十几个身穿各色短打的男子，有老有少，有胖有瘦，一个个面色沉沉，气势汹汹。
杜若薇见状，忍不住抓住云儿的手，微微后退。
旬山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斧头，挡在了杜若薇的身前。
秋菊和冬梅一前一后将杜若薇和云儿护在中间。
荀山粗犷的脸上，露出一抹凝重。
“杜姑娘，我送您从后门走。”
杜若薇摇了摇头，她拍了拍秋菊冬梅的肩膀。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可以走，但济世堂怎么办？”
“与其等我走了他们对着济世堂发难，不如趁着大家都在，把话讲清楚。”
旬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退到了一旁，但手中的斧头始终没有放下。
刘有福带着人走进来，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你搞出免费看诊这么个烂摊子就想走？”
他身后的众人纷纷附和。
“不许走，你今日必须给我们个交代。你背后有人撑腰，当然不在意这仨瓜俩枣。我们可都是普通医者，就靠这个吃饭呢！”
“你免费了，以后谁还来我们医馆看病？杜姑娘，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回春堂得罪了你，我们可没有得罪你。好端端的，你弄出个免费看诊。岂不是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气氛愈发紧张。
云儿紧紧攥着杜若薇的衣角，小脸绷得紧紧的，乌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每一个人。
杜若薇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示意他别怕。
她牵着云儿的小手，从秋菊冬梅的身后走了出来，站到大家面前。
“诸位，容我说几句。”
“济世堂虽然看诊免费，但济世堂不卖药，而且偏向教学，所以百姓若是需要买药，还是要到各位的医馆去。”
“况且，济世堂就这么大，大夫就这几个人，能力有限，不可能包揽全城百姓的病患。那些等不及的、住得远的，自然还是要去各位的医馆。”
刘有福冷哼一声。
“说得倒是好听。你都不收费了，大家就慢慢排着呗，反正不要钱，排一天又如何？”
杜若薇娥眉轻蹙，正色道。
“刘掌柜这话，可就不对了。”
“许多病是拖不了的。比方说风寒发热，拖上一天就可能变成肺痈。跌打损伤，不及时正骨，落下残疾是一辈子的事。”
“若真有病人宁可拖着病体，也要在我这排队免费看诊，那只能说明他真的困难，掏不起那几十文的诊费。”
杜若薇的语气渐渐缓了下来。
“这样的人，就算济世堂没有免费，他也不会去各位的医馆。他只会硬扛着，扛到实在扛不住为止。”
“这些穷苦之人连几十文都拿不出来，又能为诸位带来多少收益呢？”
人群中，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大夫捋着胡子走了出来。
“刘掌柜，杜姑娘说得有理。”
他慢悠悠地开口，替杜若薇说道。
“老夫行医这么多年，每月都会派馆内的大夫前去义诊，义诊从没影响过生意，反而为医馆增加了名气。那些前来义诊的穷苦人本就买不起药，你不义诊，他也不会来找你，宁可病死，也舍不得兜里那几文钱。”
刘有福梗着脖子辩解道。
“这件事和义诊可不一样。诸位，不要觉得这件事与你们无关！”
“咱们医馆平日虽也有义诊，可也只派出一两位大夫，而不是像济世堂这样，整个医馆都不要钱。”
“她不要钱，那我们要不要跟？不跟，就要被骂黑心。跟了，就要喝西北风！”
刘有福冷笑一声，目光不阴不阳地扫过杜若薇。
“我们又不是杜姑娘，医馆开不下去，还能找个男人嫁了。”
杜若薇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收敛。
“刘掌柜怎么这么喜欢拿我的性别说事？”
她微微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这么在意，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想做女人，但是没有机会，所以恨上我了吧？”
人群闻言哄然大笑。
云儿转了转水灵灵的大眼睛，哒哒哒地跑回医馆，不多时又哒哒哒地跑出来，兴奋地举着一把剪刀。
“云儿虽然不能让你成为女人，但是可以让你做不成男人哦。怎么样，要云儿帮忙吗！云儿的剪刀握得很稳的哦。”
云儿一边说着，一边举着剪刀，对准刘有福的下身，比划了一下。
刘有福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