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被欺负了，自然是要教训回去。
但杜若薇这细胳膊细腿的，贸然教训回去，恐怕会吃亏。
他想了想，给了杜若薇一个颇为意外的回答。
“哭。”
杜若薇愣住了。
“哭？”
“对。”
楮墨寒面庞冷峻，语气却十分平缓。
“哭得越大声越好，越委屈越好。”
坐在宫宴上，当着贵人们的面哭，也太不体面了吧。
杜若薇以为自己在听笑话。
可仔细观察楮墨寒的表情，却发现楮墨寒此刻十分认真，没有半分说笑的意思。
“侯爷就不怕我这样做会让您丢脸吗？”
楮墨寒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而笃定。
“不会。”
“至少陛下不会。”
“对陛下而言，我的妻子不需要多么知书达礼，只要好拿捏就够了，你越是粗鲁无礼，陛下就越满意。”
“陛下满意了，其他人自然就越会让着你。”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
“相反，你表现得越完美、越无懈可击，别人就越想让你露出粗鄙不堪的一面。”
顷刻间，杜若薇就明白了楮墨寒的意思。
人们不相信一个医女，能比得过高门贵女，她表现得越完美，这些人就越想让她丢脸。
可若，她自己主动把脸都丢尽了，这些人自然也就满意了。
贵女们自诩高贵，定然不愿和她接触，担心会堕了名声。
楮墨寒眼眸微垂，声音清冷。
“在战场上，只要能打赢仗，什么手段都不为过。”
狭小的马车内，他与杜若薇距离极近，嗅着杜若薇身上若有似无的药香，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我在乎的只有结果。”
“只要家人平安，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他转过头，将窗前的帘子打开了一条小缝，让外面的空气灌进来，冲淡了杜若薇身上的香气。
杜若薇看着楮墨寒俊美的侧脸，忽然意识到，楮墨寒或许并非大家口中滥杀无辜的杀神。
这或许，只是他为了减少麻烦，而有意营造出来的假象。
杜若薇第一次入宫，不免有些紧张，只得小心翼翼地跟在楮墨寒身后。
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经过一重又一重宫墙，终于来到了设宴的宫殿。
他们来时，殿内已经坐了不少人。
每人面前都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摆着精致的糕点果品。
楮墨寒的位置十分靠前，离御座不过数丈之远。
杜若薇在楮墨寒身侧坐下来。
她悄悄环顾四周，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其他人的矮桌前，都有不少人往来交谈、寒暄应酬，三五成群，好不热闹。
唯有他们这一桌，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杜若薇忍不住悄悄地看了楮墨寒一眼，压低声音问道。
“侯爷，您人缘这么不好吗？”
楮墨寒把玩着手里的茶盏。
“我是个纯臣。”
“只要陛下觉得我好，就够了。”
杜若薇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不用应酬，她反倒觉得自在。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笑意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墨寒哥哥，好久不见呀，骅儿好想你啊。”
杜若薇抬起头，就看见李秋骅正笑盈盈地向他们走来。
李秋骅的目光从楮墨寒身上掠过，落在杜若薇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听说墨寒哥哥求着皇祖母，要了两个司衣嬷嬷，想来就是给你做衣裳的吧。”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你一个下贱的医女，穿上这身衣裳，倒还真有了几分贵气。”
李秋骅的目光触及杜若薇头上的珍珠珠冠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这些珍珠的成色和大小，竟比她耳上戴的还要好。
她伸手就想去摘杜若薇头上的珠冠，却被楮墨寒伸手挡住了。
“公主谨言慎行。”
李秋骅脸上的笑意骤然淡了几分。
她放下手，冷哼道。
“这么细的脖子，本宫一只手就能掐断，却戴着这么大的珍珠，也不怕闪了脖子。”
杜若薇从李秋骅的语气中，感受到了几分酸意和恨意。
她正想着该如何回复，便听见楮墨寒意味深长地说道。
“她若撑不住，自有臣扶着，不劳公主操心。”
楮墨寒话语中的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