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怕再度惊动杜若薇,只好咬着衣角,将哭嚎声努力咽下去。
等到楮墨寒打完了,云儿才抬起头,露出满是泪痕的小脸。
“爹爹,你打这么用力,娘亲看到会心疼的。”
楮墨寒看了一眼小家伙的屁股,肿得有点高。
“第一次打孩子没经验,下次我会把握分寸的。”
云儿委屈巴巴地看着楮墨寒。
“爹爹,不能不打吗?”
呜呜呜,十年前的爹爹好凶,脾气好大。
“你说呢?”
楮墨寒打开杜若薇准备好的药膏,面无表情地挖了一大坨,给云儿涂上。
冰冷的药膏,冰得云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这么凶会失去我和娘亲的,呜呜呜,我一会儿就告诉娘亲,让她换个夫君!”
楮墨寒正在上药的手顿了顿。
“你娘亲可以改嫁,但你必须留在侯府。”
说着,他手上重重用力将药膏揉开,疼得云儿大叫起来。
杜若薇在门外听着云儿的叫声,心都要碎了。
楮墨寒到底是男人,做事粗手粗脚的,该不会没把淤青揉开,反而更严重了吧?
她提着衣裙,在门外来回走着。
房门忽然被打开,楮墨寒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门前,面色有些黑。
杜若薇冲进去,却见云儿趴在床上,屁股虽红,但药已上好,旁边还放着一碟云儿最爱吃的桂花糕。
小家伙哭得抽噎,手里却已攥了一块糕点往嘴里塞。
楮墨寒扫了一眼她焦急的模样。
“慈母多败儿!”
这孩子这般古灵精怪,说不准就是杜若薇惯的。
看来他要多看着点这小子,万不能让杜若薇溺爱过了头,养出一个纨绔子弟来。
他看向陈锋。
“端盆水来。”
楮墨寒挽起衣袖,缓缓洗着手上的药膏。
楮墨寒的手很漂亮,晶莹的水珠在他手上划过,显得分外养眼。
杜若薇给云儿盖上被子,踌躇着来到楮墨寒面前。
“多谢侯爷,云儿屁股上的药膏需要吸收一会儿,所以还需要在这待会。”
“一炷香,一炷香以后我就带他离开。”
“另外,被子我会带走洗干净的,一定不给您添麻烦。”
楮墨寒的视线落在杜若薇的脸上,渐渐下滑。
楮墨寒的视线太过凌厉,让杜若薇产生了一种即将被他吞吃入腹的错觉。
好在楮墨寒的目光很快就越过了她,落在了她身后。
杜若薇疑惑地转身向后看去,看见了挂在架子上的帕子。
她急忙扯下帕子,将帕子递给楮墨寒,她举着手,等了许久,也不见楮墨寒接过,她疑惑地抬眸看向楮墨寒。
楮墨寒伸着手,皱眉看着她。
这是让她帮忙擦手的意思?
杜若薇怀疑地用帕子包住了楮墨寒的手,见楮墨寒没有什么反应,才大着胆子帮楮墨寒擦起手来。
楮墨寒的手修长,笔直,指腹带着茧子,却不会让人觉得过分粗糙,杜若薇看着看着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到面前的男人的身体微微震动,好像在笑,但当她抬起头来看向对方的时候,对方却一副平淡无波的样子。
云儿捂着屁股,姿势诡异地从床上爬下来,一下来就看见爹爹正在让娘亲擦手。
他急忙躲到一旁偷看。
爹爹平日里最不喜欢别人伺候了,现在却要娘亲给擦手,这分明就是在勾引娘亲!
“云儿是男孩,你教育起来多有不便,我看还是尽快把订婚宴办了,你好带着云儿光明正大地住进来,这样我和母亲也能帮你看着云儿。”
杜若薇其实不想搬进侯府。
楮墨寒看起来很不好接近,和楮墨寒相处,她浑身不自在。
可是楮墨寒说的也有些道理。
云儿毕竟是男孩,受伤了,被欺负了,喊的都是爹爹。
楮墨寒给云儿带来的安全感,是她怎么都给不了的。
“我都听侯爷的。”
“只是……”
杜若薇轻轻咬了咬唇。
“我爹爹留下不少铺面,还有几间医馆,我少不得要去盘盘账,有时还要上门问诊,什么时候回来不好说,会不会打扰侯爷歇息?”
怕打扰楮墨寒歇息是假。
她主要还是想试试楮墨寒的态度。
爹爹留下的医馆和铺子,她是一定要经营起来的,少不得要抛头露面。
她担心楮墨寒因此不悦,所以想在正式定亲之前把话都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