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
“若薇知道姨母是为若薇好……”
她垂下眼睫,声音轻缓。
“可清辞哥哥前途无量,若薇不过一介布衣,如何配得上他?”
王氏亲昵地拉住她的手掌,轻轻摩挲着。
“傻孩子,我既开口,便不在乎门第之说。”
“你啊只管点头,剩下的让你清辞哥哥操心便是。”
王氏压低了声音。
“你大伯只是暂时被你唬住,用不了几日,定会卷土重来。”
“清辞的婚事是你唯一的护身符,做妾只是无奈之举,等风头过了,我就会让清辞将你扶正!你放心,姨母定不会亏待你的。”
待到王氏走了,杜若薇才发觉只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冷汗便浸透衣衫。
她瘫坐在木椅上,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一个小小软软的身子爬到她身上,抱住她的脖颈。
“娘亲别怕,云儿会保护娘亲的。”
云儿握紧还没沙包大的拳头,神情肃穆。
“谁敢欺负娘亲,云儿就打洗谁。”
天啊,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乖,这么懂事的小团子。
杜若薇忍不住捧起云儿的小脑袋,狠狠亲了一口。
“谢谢云儿,今天多谢云儿啦。”
王氏刚一离开杜家,脸色立马阴沉起来。
“杜若薇这个小贱人,也不称称自己的斤两,给我儿做妾是她的福分。”
“她倒好,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竟还挑剔起来了。”
她看向小喜。
“今天的事做得不错,这几天机灵着些,多说说清辞的好话,事成以后重重有赏。”
小喜眉目柔顺地低着头。
“奴婢遵命。”
镇北侯府……
“儿啊,这聘礼单子娘亲都拟好了,你快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沈氏喜滋滋坐下,将聘礼单子递到楮墨寒面前。
楮墨寒坐在椅子上,拿着软布细细地擦着手中的长刀。
面对递到眼前的嫁妆单子,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杜若薇今年也不过十七,那孩子看着都四五岁了,若真是她的岂不是十一二就生了,她那么小的肚子,生得出来吗?”
这话沈氏可不爱听了。
“十一二怎么了?十一二就诞下子嗣的我见得多了,还不是你不负责任,花心滥情。”
楮墨寒的动作顿了顿。
他花心滥情?
他这么多年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一下,怎么就花心滥情了?
“呵,母亲愿意引狼入室我不反对,只盼母亲不要后悔才是。”
沈氏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后悔?不可能!我这双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来他是咱们楮家的血脉。”
楮墨寒神态自若地擦着刀。
“世上相似之人多了,总不能都是我的子嗣吧?”
“我瞧着常来咱家掏粪倒夜香的老头长得也和我有几分相似。莫非也是我的子嗣?”
沈氏见楮墨寒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牙就痒痒。
“行,就算样貌你不信,我还有别的办法可以证明他是楮家学房的。”
沈氏笑了笑。
“楮家之人,吃不得海味,一吃便会浑身发痒红肿。”
“明日我便设宴,请她们母子二人前来赴宴,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沈氏瞧了一眼自己硬邦邦冷冰冰的儿子,便觉得无趣至极。
哪像孙子那样小小的,软软的。
真难想象,杜若薇当年究竟是看上儿子哪了,怎么就被骗得早早生下孩子,还心甘情愿地将孩子照顾着长大的呢?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却养着一个孩子。
其中的心酸委屈可想而知。
她可得想个法子,给儿媳妇撑撑场面,万不能让人轻看了去。
思来想去,她在聘礼单子上又加了好几样价值连城的宝贝,这才满意地合上了单子。
杜若薇正翻看着账册,忽然接到侯府递来的请帖,颇有几番诧异。
云儿抓起毛笔,一边帮杜若薇算账,一边摇头晃脑地说道。
“肯定是爹爹对娘亲一见倾心,念念不忘,所以才会派人来送请帖呀。”
杜若薇瞧了一眼,正皱着眉眼,严肃记着账目的小包子,忍不住拿起手中的笔杆,轻轻戳了戳他圆鼓鼓的脸颊。
“小家伙,你爹爹什么美人没见过,怎么会对我一见倾心?”
云儿昨晚和她说的那些,在她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云儿不明所以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