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薇急忙伸手,将小家伙扶好,顺便给他裹上被子。
小家伙被裹得圆滚滚的,越发像个小团子。
他小声开口。
“北疆常年打仗,最缺医者,一次大军遇险,虽然突破重围,却还是有不少将士受伤,所以爹爹下诏令,召集全城医者。”
“当时娘亲被人陷害,流放到了北疆,在众多医者之中,爹爹一眼就爱上娘亲啦。”
“娘亲在流放途中落下了不少病根,身体一直不好,生了我之后没几年就病死了。”
遭人陷害!流放北疆!
这也太可怕了。
京都距离北疆路途遥远,流放之中又带着枷锁脚镣,整日穿不暖吃不饱,便是青壮男子也难以活下来。
未来的她是如何咬牙坚持下来的?
不行,她一定要抱紧楮墨寒这颗大粗腿。
千万不能被流放。
就算是去北疆,那也得是一路上有人照顾,吃饱穿暖,风风光光的去北疆。
她咬着指甲,暗下决心。
她一定要珍惜机会,攀上楮墨寒。
杜若薇被云儿的几句话,吓得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梦里,她戴着沉重的枷锁被人拿着皮鞭抽了一夜,吓得她猛地坐起了身。
才刚刚起身,丫鬟小喜就冲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
“大老爷带着一群族老站在府外,非吵着要进来呢。”
杜若薇一边更衣一边沉思。
爹爹活着的时候,大伯一年也不来一次。
这次带着这么多族老前来,怕是来者不善。
她想了想吩咐小喜。
“我一个人去会客,你去谢府请姨母过来。”
小喜有些担忧。
“我瞧着那些人气势汹汹的,小姐您一个人行吗?”
杜若薇轻轻拍了拍小喜的肩。
“我身上流的是杜家的血脉,他们就算是想要抢爹爹留下的家产,也要有个名目,短时间内,他们奈何不了我。”
小喜咬着唇点了点头。
“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找人。”
杜若薇对着铜镜,看了看仪容,确定无不妥之处,深吸了口气,来到前厅。
杜若薇来时,厅中已站满了人。
见杜若薇来了,齐刷刷转过头,眼中闪着贪婪的目光,恨不得将杜若薇立马分食殆尽。
杜若薇的脚步顿了顿,为首的族长立马笑盈盈走了上来。
“若薇啊,你父亲走了也有几天了,众族老日夜挂念于你,寝食难安,今日特意前来看你。”
“这几日可有遇到什么难处?”
难处自是有的。
自从父亲去后,府中的下人们越发轻慢。
济世堂的医者们,也不再勤勉。
但这些都不及此时的事让她为难。
杜若薇抿了抿唇,温声道。
“劳烦长老们挂心了,若薇一切安好。”
杜广平从族老们身后站出来。
“好侄女,咱们都是一家人,大伯也不藏着掖着,我们今日来,是想与你谈谈你父亲留下的这些产业。”
杜若薇的心微微一沉。
果然和她预想的一样,来者不善。
好在她有所觉察,让小喜去搬了救兵。
她规规矩矩地朝众位长辈行礼。
“若薇见过诸位长辈,大家一路赶来想来也都累了,不若坐下喝盏热茶。”
“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
这喝茶可是一件风雅之事。
又煮又泡的,还要吹上好几遍才能入口。
一来二去便拖延了不少时间。
杜广平渐渐有些不耐,摸着肥大的肚子,猥琐地笑了笑。
“若薇啊,你爹没有儿子,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难免家业旁落。”
“我实在是不忍心这偌大的家业落入外人之手,所以我和众位长老商议,帮你想了两条路。”
“第一,你从族中挑选一位品行端正的侄儿过继,家业由他继承,我们会帮你辅佐他,不会让你吃亏。”
“第二嘛……”他冷笑一声,“你若是舍不得家业,便招赘。但赘婿人选须得族里同意,且你生下的第一个儿子必须姓杜,过继到你父亲名下继承香火。在此之前,家业暂由族中代管。”
合着不管怎么选,家里的产业都要交给族里来打理。
什么继承香火,传承家业,分明就是想要抢占家产的借口。
杜若薇心中恼火,面上却没有显露半分。
“大伯的两条建议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