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军运会拉开帷幕2
    "同志们!

    接下来有请德意志社会主义人民共和国人民委员会主席、社会主义国家联盟最高协调委员会常任主席、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委员长、国际无产阶级解放事业伟大领袖——卡尔·韦格纳同志为我们致辞!"

    最后一个头衔说完的时候,播音员的尾音还在扩音器里微微震颤着,主席台两侧的扬声器同时发出一声短暂的电流轻响,紧接着被看台上爆发出来的欢呼声完全淹没了。

    掌声、口哨声、旗杆摇晃时发出的布料拍击声,还有前排几个年轻士兵把钢盔摘下来在空中挥舞时带起的风压声,全都混合在一起,从跑道南端一直涌到北端,像一整片被风压弯了的麦田一样整齐地向着主席台的方向倒伏过去。

    韦格纳站在主席台侧面的台阶口,还没有迈步。

    他听见播音员那段冗长的报幕词的时候,眉毛极不自在的轻动了一下。

    那些头衔。

    韦格纳在心里把那串名号快速过了一遍。

    "人民委员会主席"是正式职务,他有责任在公开场合接受这个称谓。

    "社会主义国家联盟最高协调委员会常任主席"是去年柏林大会上各国代表共同推选的,理论上也合理。

    但后面那两条——"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委员长"和"国际无产阶级解放事业伟大领袖"——他不知道是从哪份文件里摘出来的,也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人加进去的。

    也许是宣传部门的人自作主张,也许是某位同志在起草讲稿时随手添上的抒情笔触。

    可他从未在任何一份自己签字的文件里批准过这类头衔。

    韦格纳有些不太喜欢这些称号。

    那个"伟大领袖"四个字让他后颈上的某根筋微微绷了一瞬。

    他见过太多被这种头衔架起来的人,站在高处久了,脚底下的地面一寸一寸地变成了纸糊的,自己还浑然不觉。

    他不想成为那种人,也不愿意让身边的人养成给他安头衔的习惯——今天加了三个字,明天就能加五个,后天就能加到一整句话,到最后所有讲话稿的开头都要花十五秒钟念他的名号,然后底下的人鼓掌,然后他开口说"同志们"三个字,然后所有人再鼓掌。

    那成什么了?

    但韦格纳也没有在台侧停下来,他抬起脚,一步迈下了台阶。

    韦格纳沿着那条铺了红砖的小径向前走去,路面平整干燥,砖缝里填着细碎的石英砂。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距都自然均匀,深灰色军便装的肩线随着步伐微微起伏着,像一条贴着山脊线延伸的路面,平直而稳定。

    两侧看台上的声浪从他身边涌过去又涌回来,旗帜在他头顶上方的空气里拍打着,旗杆尖端的金属球在逆光里一闪一闪地亮着。

    他走到话筒架前面站定了。

    红砖小径在他脚下走到了尽头,面前是那支刚刚完成降落、正在列队站齐的伞兵方阵。

    他先看了一眼那些伞兵们的脸——年轻的面孔,汗还没有完全干透,钢盔带子勒在下巴下面,嘴唇因为跳伞时的冷风和紧张而微微发白,但他们的眼睛亮着,目光落在韦格纳的身上,炯炯有神。

    然后韦格纳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越过伞兵的头顶,落在北面看台上那些翻涌如海浪般的手臂和旗帜上。

    红色的海洋在午前的阳光下交织成一大片热腾腾的色块,边缘模糊,中间浓烈,像一幅还在流动中、远没有干透的油画。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整片看台,然后向南移动,扫过南面同样密集的人群和旗帜,那一边的欢呼声比北面更尖利一些,更多年轻人和学生的面孔,有人站在座椅上挥舞着一条长长的红布,被风吹成了一条横贯看台的弧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跑道最远端的天空中。

    那里还剩下最后一点点淡淡的彩烟痕迹,红、黄、金三色混在一起,被风揉成了一缕已经分不清边界和颜色的薄雾,正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变淡、变散、变成天空本来的浅灰色底色。

    韦格纳低下头,把嘴唇凑近了话筒。

    他的手指在话筒架的金属杆上轻轻握了一下,那一下不重,只是把自己跟这方寸之间的一片空气连接起来了。

    "同志们。"

    "刚才介绍我的那位同志念了一长串名号,我在台阶上站了半天才确认他说的那个人是我。"

    看台上静了一瞬,然后爆出一阵笑声。

    韦格纳自己也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他没有等笑声完全落定就接着说下去了,

    "但那些头衔每一个都是同志们给的,我不能说不要。

    但说句实在话,背着这么长的名号走路,步子会慢。

    我这人还是习惯轻装走快路。

    大家叫我韦格纳同志就够了。"

    看台上又响起一阵压低了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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