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他叫她“老婆“时那种低沉慵懒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宠爱。
想起他将她拥入怀里,她会闻到他身上那令人眷恋的、清冽的雪松香。
每次想起这些,她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下来,顺着眼角滑进耳朵里。
她不敢发出声音,怕吵醒旁边的柯玲,就用被子蒙住头,咬着嘴唇,让自己在被窝里尽情的想念宋孤城。
柯玲第一次发现她在哭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默默地递过去,然后翻了个身,给秦之饴留出了一个可以尽情哭的空间。
等她哭完了,柯玲才会转回来,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然后各自说晚安,各自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秦之饴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柯玲看一眼就知道她昨晚又哭了,但还是什么都不说,只是出门前多往她手里塞了一颗水煮蛋,说“敷一下眼睛,要不然上班的时候不好看”。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很快来到七月底。北城的梧桐叶从翠绿被晒成了深绿,又被晒得微微卷起了边……
而宋孤城这边,联系的那些同学和老师陆续有了回话。
他拿到的那份联系表上的几十个号码,挨个打了个遍。
每一次电话接通的时候他都怀着一丝希望,每一次挂断之后希望又灭下去一分。
“宋总,我给秦之饴打电话了,她不接,只回信息问有什么事。我说您找她,她就没回了。”
“宋总,我给柯玲发了微信,她倒是回了,说在外面实习体验生活,问她在哪里体验生活,她就不说了。再多问两句,就回个笑脸,然后装死。”
“一样,问她们现在住哪里,就没消息了。我们宿舍那几个跟柯玲关系好的,她连她们都没告诉,这姑娘是真能藏……”
宋孤城坐在办公室里,听完最后一个同学的回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黑咖啡,手边是一摞文件。
——都是常荀替他批的,他根本没心思看。
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那个同学最后发来的一条微信:【抱歉,我什么都没问到,她们嘴巴太严了。】
他用手掌狠狠揉了一把脸,然后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都一个月了。
从她离开到现在,每一天他都是掰着手指头过的。
每天早上睁开眼第一个想到的是她,晚上闭上眼最后一个想到的还是她。
他找遍了所有能找的渠道,能动的人情都动了。
可秦之饴人在北城,那么大的城市里找人,犹如大海捞针,他没有头绪。
他瘦了一圈。
张妈每天变着花样做的菜,他吃几口就放下筷子。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有时候连刮都懒得刮。
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不是没睡够,是睡不好,每次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都是她,根本无法进入深层睡眠。
醒来之后身边空空荡荡,那种落差比不睡还难受。
开会的时候他也常常走神。
底下人在汇报工作,PPT翻了一页又一页,他就坐在那里,眼睛看着屏幕,眼神却是空洞的,根本没听进去。
常荀看不下去了。
这天开完会,常荀跟着他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上。
他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摘下金边眼镜,一边擦镜片一边说:
“老大,北城那个大项目有我盯着,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没事儿,我不需要休息。”
“你需要。”
常荀把眼镜重新戴上,透过镜片看着他的眼神平静又笃定。
“你自己照照镜子,你现在这个样子,跟我认识你十五年以来的样子完全不是一个人。人瘦了好几斤,脸色蜡黄,开会都听不进去。再这样下去,人没找到,你自己先熬垮了。”
宋孤城沉默了一会儿。
“项目那边你一个人盯得住?”
“盯得住。赵局也就是刚开始竞标时出现,现在全部交给他手下的老孙负责了。老孙是我大学同学,我们配合没问题。真有决定不了的事我再来找你,平时那些日常对接,我一个人够了。”
常荀站起来,在宋孤城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先把你自己调整好。找到大嫂的时候,你得是一个能让她依靠的样子,别到时候你比她还憔悴。”
宋孤城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常荀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
罗湛也好不到哪去。
他这段时间把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