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之饴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宋孤城在她耳边接着说,“但是我在这儿,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随时都在。”
秦之饴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泪意汹涌。
她咬着嘴唇,把快要涌上来的泪意拼命压了回去。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只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不能告诉他。
至少现在不能。
孩子,对于夫妻来说,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她怕她一说出来,他们之间的感情瞬间崩溃。宋孤城对她的所有好,所有温柔都会不复存在。
等明天宋孤城出差了,她去医院问问医生治愈的希望有多大再说吧。
宋孤城感受到了她的僵硬,但没再追问。
他把她的身体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睡吧,明天我还要早起赶飞机。”
他掀开被子,让秦之饴躺进去,自己也跟着躺下,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
宋孤城关了灯,秦之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闭上眼,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又是一片混乱。
黑暗中,宋孤城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眼睛却望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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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他和秦之饴完全在一起后,他们的感情直线升温,可以说如胶似漆、无话不说。
可现在秦之饴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让她连说都不肯跟他说?
——
——
镜头拉回柯玲那边。
三个小时以前。
罗湛的车子驶上盘山公路的时候,夕阳正把半边天空烧成橘红色。
远处的建筑隐约可见,灰瓦白墙,掩映在高大的梧桐树丛中。
柯玲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遮阳板上的镜子最后看了一眼自己。
镜子里的女孩眉眼干净,眼底虽然有些紧张,却透着一股倔强的亮光。
车窗外的世界像是被换了滤镜。
市区的喧嚣被远远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安静。
车道两侧的梧桐树至少有几十年树龄,枝干粗壮。
这里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一扇高大的木门,门后是望不到头的私家花园,隐约能窥见一角飞檐或是中式庭院的月亮门。
“你们家住这儿?”柯玲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嗯,从小就住这儿。”罗湛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随意,“嫌远,我自己搬出去住了。”
柯玲没说话。
她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不是自卑,而是一种清醒的抽离感。
——就好像在看一部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电影,画面精致考究,但她知道那不是她的世界。
车子在一栋铜绿色的大门前减速,门口的安保岗亭里走出来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
他看见车牌便笑着点了点头,按下遥控器,两扇沉重的铁门无声地朝两边滑开。
柯玲注意到门柱上嵌着一块黄铜铭牌,上面只刻了两个字:罗宅。
车开进去之后,柯玲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做“宅子”。
她之前去宋孤城家的别墅参加生日party时,觉得宋家那栋现代别墅已经够夸张了,装修得跟五星级酒店似的。
但眼前这栋罗家老宅,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夸张”。
它不新,甚至刻意保留着岁月的痕迹,但那种痕迹本身就是一种宣告:我们家富了很多代了,很有钱。
柯玲粗略估算了一下,光这个院子,都跟她们家小区差不多大了。
罗湛停好车,一个穿着白色短袖制服、黑色长裤的中年女人已经笑着迎了上来。
“二少爷回来了。”她嘴上恭敬的说着,目光已转向刚下车的柯玲。
她不动声色地将柯玲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那是一种训练有素的打量,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但柯玲还是感觉到了。
她从这个阿姨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微妙的审度。
“这位就是柯小姐吧?快请进,太太在客厅等你们呢。”
“这是吴妈,在我们家二十多年了。”罗湛低声跟柯玲说了一句。
柯玲点了点头,跟着他朝正门走去。她吸了口气,把肩膀打开,下巴微微抬起。
怕什么,来都来了。
房子里的玄关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深色的实木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门口摆着一张中式的翘头案,案上供着一尊白玉观音,旁边是一只青花瓷的香炉,里头燃着檀香,淡淡的烟雾在空气中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