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财的心跳开始加速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校门口走出来两个姑娘。其中一个短发,穿着T恤牛仔裤,手里抱着几本书,正侧着头和旁边的女孩说话。
李有财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她脸上。
是了。
就是她。
秦之饴。
那个年轻男人看见秦之饴,直起身子,脸上浮起温柔的笑容。
然后他在秦之饴额头上轻轻一吻,替她拉开车门,一起坐进了车后座。
黑色的宾利无声地滑入车流,很快就消失在路口的转弯处。
李有财站在梧桐树后面,嘴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烫得他一哆嗦,赶紧吐掉。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烟烫的。
而是那个坐宾利车的男人揽着秦之饴的腰,那个落在额头上的吻,还有那个男人看秦之饴的眼神。
江云说的都是真的。
寰宇集团的总裁、宾利车、还有那个男人身上穿的、戴的,他虽然不识货,但一看就知道贵得吓人。
那个赔钱货——不,他的女儿,真的嫁了个有钱人。
非常非常有钱的那种。
李有财蹲在马路牙子上,又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被晚风吹散。
他蹲了很久,久到路灯都亮了。
当他站起来的时候,他的眼睛里亮着一种异样的光。
那是一种穷人忽然看见天上掉馅饼时,才会有的光。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对着那辆宾利消失的方向,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女儿……”
他咂摸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一道很久没吃过的菜。
“嘿嘿,嘿嘿。”他一阵傻乐。
……
从那天起,李有财成了凉城师范大学门口的常客。
他每隔一两天就来一次,有时候上午来,有时候下午来,有时候一蹲就是一整天。
他摸清了秦之饴的作息规律。
——星期几有课、几点下课、什么时候会在校门口出现,他都摸到一清二楚。
他也摸清了宋孤城的规律。
——那个男人几乎天天来接女儿,开的车不固定,有时候是宾利,有时候是奔驰,有时候是他也认不出牌子但一看就很贵的车。
那个男人每次都把车停在校门口的马路边上,靠在车门上等。只要秦之饴一出来,他的眉头就会松开,嘴角就会弯起来。
但他不敢上前。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觉得愧对女儿。
而是因为那个男人。
那男人站在那里等人的时候,眼神会不自觉地扫过周围的人和车,有时候也会扫向他。
那视线冰冷犀利,气场摄人。
李有财本能地怕他。
所以他等。
等那个男人不在的时候。
前天中午,他去找住在凉城师大附近的酒友喝酒,出来刚好碰到给宋孤城买生日礼物的秦之饴和董小果。
那会儿是中午,因为还要回家,他喝得不算太多,只是浅醉,所以一眼就认出了秦之饴。
好不容易那个有钱的男人不在秦之饴身边,所以他想趁此机会上去与女儿相认,就跟在她们后面使劲的喊。
结果,秦之饴和董小果吓得撒腿就跑。他喝了酒步履蹒跚,没一会儿就跟丢了。
他连着两天在学校门口蹲点,今天发现那辆豪车没有出现。
然后他看见了秦之饴和前天在巷子里那个女孩一起,从校门口走了出来,站在梧桐树荫下等车。
于是,便发生了他上去追着相认,说是秦之饴爸爸的那一幕。
——
——
视线拉回到现在。
心有余悸的秦之饴和董小果,坐着网约车直奔别墅而去。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秦之饴透过车窗,一眼就看见了路旁停得满满当当的豪车长龙。
库里南、宾利、迈巴赫……
阳光下,那些锃亮的车身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董小果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嘴巴直接张成了“O”型。
“我的天呐!”董小果小声嘀咕了一句,激动的攥紧了秦之饴的袖子。
两人下了车,站在别墅的大门前。
铁艺大门敞开着,两侧的石柱上缠绕着今天新布置的鲜花和丝带,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花园里,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已经站了许多人,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珠光宝气,一个个端着高脚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