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进小巷,巷子里的狗叫了两声,他踢了一脚墙根,狗就噤了声。
兜里的诺基亚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亮着“江云”两个字。
他皱了皱眉,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还没有下班吗?怎么还没回来?”
李有财不耐的说:“马上就到家了,什么事?”
江云听到自己的丈夫要回来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突然哭了出来。
!我刚刚睡醒起来,院子里没有,巷子里喊了一圈也没有!你路上看到没有?”
李有财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往前走,语气平淡:“没看到。”
“那你到哪儿了?你快回来,我们把儿子抱上一块儿出去找……”
没等江云的话说完,他就已经把电话挂了。
推开院门的时候,屋子里传来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李有财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屋。
襁褓里的婴儿涨红了脸,攥着两只小拳头,哭得声音都劈了。
李有财见儿子哭成这样,顿时火大:“儿子饿了,你怎么不喂奶?”
江云正披头散发地在屋里来回走,怀里抱着儿子拍着哄着,可孩子就是哭个不停。
她的眼睛红肿,目光不时看向窗外,焦急又无助。
看到李有财进来,她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冲过去,眼泪哗哗直流。
“有财,我们的女儿不见了!我刚刚喂完奶眯了一会儿,醒来就找不到她了!我把附近几条巷子都找了,喊破了嗓子也没人应!我们现在赶紧出去找,她是不是跑远了……”
李有财看都没看她,侧身绕过她,走进厨房,从碗柜里端出一盘花生米,搁到桌上。
又伸手从柜子顶上拿下一瓶酒,拧开盖子,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咯嘣响。
江云看着他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整个人都在发抖。
一贯被家暴压迫得怯懦的江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地冲过去,一巴掌把桌上的酒杯扫到了地上。
白瓷酒杯咣当砸在水泥地上,碎了一地,酒气腾地一下弥漫开来。
“女儿不见了!你还有闲心在这儿喝酒?!”江云怒不可遏。
突然发出的响声,惊得江云怀里的儿子哭得更厉害了。
李有财低头看着地上那滩酒,又看了看哭闹的儿子,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慢慢抬起头,眼睛通红——是酒瘾和怒气交杂在一起的猩红。
他像一头被抢了食的畜生,一拍桌子站起来,花生米从盘子里蹦出来滚到桌上。
“一个赔钱货!找什么找!”他红着眼瞪着江云,嗓门猛地拔高,“养大了也是别家的人,又不会给家里赚钱,丢了就丢了!”
江云被他的气势吓得退了一步,但随即又顶了上去:“就是赔钱货,那也是你的亲生女儿啊!她才一岁多,你良心叫狗吃了!”
李有财猛地抬手指着她怀里的襁褓,怒吼道:“看清楚了,这个才是亲生的!你把儿子养好就行了,其他的别他妈想了!”
江云一下子愣住了。
李有财是什么意思?
现在是他们的女儿丢了,不是普通的门钥匙丢了。
他怎么能就这么云淡风轻?
江云看着李有财的脸,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那理直气壮的蛮横。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来,沿着脊椎往上爬。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女儿丢了就不找了?就不要了?”
李有财拿起酒瓶直接对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来,他用脏兮兮的袖子一抹。
然后,他把酒瓶往桌上重重一顿,吼了出来:“是!不用找了!因为是我把她扔了的!”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婴儿不哭了。
江云也不动了。
只有房梁上那盏日光灯还在微微晃动,把人的影子摇得一晃一晃的。
“扔……你扔了?”这个答案让江云只觉得五雷轰顶。
虎毒尚不食子。
李有财虽然混蛋,但她依然不相信李有财会做出丢弃自己女儿的事来。
她抱着侥幸的心理,试着问:“你说你扔了,扔哪了?
哪知,李有财回答得理所当然:“孤儿院门口。”
李有财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把垃圾扔在了巷口的垃圾桶里一样。
江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身子摇摇欲坠,险些站不稳,抱在手中的襁褓也差点掉在地上。
得到确认,江云惊得像一条搁浅的鱼,大张着嘴,好半天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