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人,”秦之饴嘟着嘴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抱怨,“明明告诉过你少喝点,怎么就不听呢,还是喝这么多。”
宋孤城的睫毛颤了一下,没睁眼,嘴角的弧度却在渐渐加大。
罗湛说得没错,只要装醉就可以享受到小豆芽的关心和照顾,他们俩的感情也可以趁机更进一步。
秦之饴把毛巾翻了个面,继续擦着他的手。他的手掌比她大很多,指节分明,手背上有几道很浅的旧疤。
“常荀说你是去庆功。”她低着头,把毛巾仔细地擦过每一根手指,“庆什么功,这么高兴,高兴到都不知道爱惜自己,把自己喝成这样。”
她就是碎碎念而已,还是并没指望这个醉鬼会回答。
可他回答了。
“因为我爸妈……”
秦之饴的手顿住了。
他听见她说话了?他不是都已经醉成烂泥了吗?
她抬起头,警惕的看向宋孤城,见依然闭着眼睛,只有嘴唇在动。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梦话,轻得像不敢触碰的旧伤。
感觉他似乎真醉了,她才微微放下心来。
宋孤城含糊不清的话语继续:“他们走的时候……我只有十五岁。”
秦之饴没说话。她把毛巾放在一边,安静地听着。
“警方说是意外。”他说,“刹车失灵,车冲下了高架。连人带车,烧得只剩壳子……”
说着说着,他的眉头皱起来,眉心那道竖纹更深了。
秦之饴看着他。灯光下,他的脸色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可他的手指蜷起来,紧紧攥着沙发边缘。
“是赵志明那个王八蛋。”宋孤城深深吸了口气,“是他让人剪了刹车管线。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可还是被我查了出来。”
宋孤城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秦之饴看见他的睫毛在颤,像沾了露水的蝶翅。
“我把他们送进局子里去了。”他说,“赵志明,陈震,呵呵,还有那几个老家伙……一个都没跑。”
他缓缓睁开眼,没有看她,只是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还没打开的水晶灯。灯片折射着窗外的月光,落在他眼睛里,碎成千万片细小的光。
“十五年了。”他说,“我终于可以给爸妈一个交代。”
秦之饴看着他。
她不清楚宋孤城是不是说的醉话,但宋孤城的眼神让她莫名的心疼,以至于自然而然的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很凉,她便用两只手包着,一点一点捂热。
“你很了不起。”她轻声说。
宋孤城转过脸来,看着她。
他的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酒意上涌,还是别的什么。
“没有人说过我了不起。”他轻声说,“所有人都说,宋孤城心狠手辣,宋孤城不择手段,宋孤城是个从黑道爬上来的疯子。”
他看着她。
“小豆芽,只有你说我了不起。”
秦之饴没躲开他的目光。
“你是了不起。”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那时不但要为生活打拼,还要查害你父母的真凶。换作我,我做不到。”
宋孤城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眼眶越来越红。
然后,他突然坐起身来。
秦之饴没反应过来,他已经靠近了,近到能数清她的睫毛。他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还被她握着,像是忘了抽开。
“小豆芽。”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确认什么,“你这是在心疼我吗?”
秦之饴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只是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他的眼睛太近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才说起父母时的沉痛,没有谈起仇人时的冷厉,只有一点茫然,一点期待,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怕被拒绝的怯懦。
她不说话。
他也不催。只是那样看着她,呼吸交缠,沉默像月光一样慢慢落下来。
然后他动了。
他俯下身,把她轻轻壁咚在沙发靠背上。
不是猛烈的,不是侵略性的。他只是靠近她,近到额头抵着额头,近到她能看见他眼底自己小小的倒影。
“小豆芽,我爱你。”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不由自主的说出了心中最深的秘密。
“从在孤儿院门口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爱上了你。我消失三年,不是不要你了,而是我因为黑道的事进了监狱。你嫁给别人,我不怪你,是我先弄丢了你。”
他垂下眼睛,睫毛扫过她的眉心,痒痒的。
“现在你忘了我,也没关系。”他凝视着她,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