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自己回。”
宋孤城打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斟酌。
“今晚有个既定的饭局,明天再陪你吃饭,好不好?”
他看了好几遍,按下发送。
然后他开始等。
秦之饴发完那条信息之后,就一直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也在忐忑的等。
柯玲的衣服收完了,奶茶也喝完了,她还窝在沙发里,维持着那个姿势。
五分钟。
十分钟。
手机屏幕暗了,她点一下,又亮了。
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柯玲在旁边看着,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因为她太熟悉这种状态了——这是等回复的状态,是喜欢上一个人的状态,是把手机当成全世界最要紧的东西的状态。
她没打扰,只是悄悄把凉掉的奶茶拿走,换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
第十五分钟,手机终于震了。
秦之饴几乎是立刻划开屏幕。
她看着那行字,眼里的光暗了一瞬。
“……他今晚有饭局。”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失落,“说明天陪我吃。”
柯玲松了口气。不是拒绝,只是改期。
可秦之饴没笑,只是把手机放下,端起那杯热水,慢慢喝了一口。
柯玲凑过去:“你怎么了?他说的是明天,又不是不去了。”
秦之饴捧着杯子,看着水面上细小的波纹。
“我知道。”她说,“我就是……”
她没说下去。
就是什么?就是有点失落?就是等了好几天,想见他一面,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主动开口,却没能立刻见到?
她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只是晚一天而已,有什么好失落的。
他那么忙,那么多事情要处理,她应该理解的。
可她就是忍不住。
她放下杯子,拿起手机,回了一条。
“那就明天吧。少喝点酒。”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站起身。
“我去学习了。”
柯玲看着她走进卧室,轻轻带上门。
她低头看着沙发上那只扣着的手机,屏幕边缘透出一丝微光,像一颗还没熄灭的星。
另一边,罗湛在办公室踱了三圈。
“你说大嫂是不是失望了?那语气,‘那就明天吧’。啧啧啧,你听听,‘那就’,多勉强!多失落!老大你把人得罪了!”
宋孤城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看着屏幕上那行字。
常荀看不下去,踢了罗湛一脚:“你能不能别马后炮?刚才是谁按着老大让他改期的?是谁说照你的计划执行的?”
罗湛理直气壮:“那不是为了大局嘛!再说了,这才哪儿到哪儿,我这招还没使呢,今晚按计划进行,保你往前跨出一大步!”
宋孤城抬眼看他:“你确定?”
罗湛拍胸脯:“我跟你说,女人这种时候最脆弱了,失落、空落落、觉得你不重视她——这时候你一出现,那效果,啧啧,比你天天杵她跟前强一百倍。这叫欲扬先抑,懂不懂?”
常荀扶额。
对于罗湛的馊主意,他不想懂。
可宋孤城这个纯爱战士已经信了。
晚上九点十七分,秦之饴卧室的灯还亮着。
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两件林店长给的小活——都是些简单的缝补,不需要费太多心思。她穿好针线,缝了几针,又走神了。
手机安静地躺在桌角,屏幕黑着。
她没去看它,可余光总是不自觉地往那边飘。
她想起刚才那条信息。“今晚有个既定的饭局”。他连是什么饭局都没说,她也没问。
她有什么立场问呢。
他们是法律上的夫妻,可她不记得他了。
他叫她小豆芽,叫她妻子,说她是他这辈子唯一爱的女人。她听着那些话,心里又软又疼,可她还是没办法像真正的妻子那样,理直气壮地问:和谁吃饭?几点回来?要不要我给你煮醒酒汤?
她连他住在楼下都未曾主动去拜访过。
一走神,针尖戳进指腹,她轻轻“嘶”了一声,放下针线,看着指尖沁出的那颗血珠。
很小,只有芝麻大。
她把手指含进嘴里,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窗外起风了。
她把手指从唇边拿开,那点伤口已经不疼了。她看着指尖,胡思乱想的发了一会儿呆。
客厅传来柯玲接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秦之饴没在意,继续拿起针线。
几分钟后,柯玲推开她的房门,探进半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