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奇是被窗外的车辆鸣笛声吵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个普通的出租房。
一股陌生又熟悉的记忆往脑子里涌。
白牧杨。男,二十九。沪漂,普通本科,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混了个財务主管。
老家农村,底下有个弟弟,父母身体都不好,全家重担就压在他一人肩上。
自卑,敏感,精於算计,慕强,习惯踩著別人往上爬。
现在的身份,邱莹莹的男朋友,白主管。
苏奇撑著胳膊坐起来。胸腔里那股属於苏明哲的温厚,属於大家族长子的沉稳,正一点一点淡下去。
潮水退了,留下的是最硬最实在的东西:商业逻辑、金融嗅觉、代码能力、市场趋势的本能判断、对人性的精准拿捏以及以前记的金融走势记忆。
可那些关於苏家的情感记忆,对吴非的牵掛,对小咪的温柔,对原生家庭的权衡,全都糊成了一片虚影。
只剩冰冷却趁手的能力,牢牢刻在骨子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是苏明哲那双常年敲代码、略显斯文的手,也不是后来养尊处优的那双。
这双手关节有点粗,指甲剪得极短。
这就是白牧杨的身体,白牧杨的人生。
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斜进来,落在桌上那吃剩的半盒外卖和一个没洗的玻璃杯上。
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
苏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闭眼梳理原身的人生。
寒门出身,一路苦读考到上海,拼了命留下。
月薪税后一万出头,放在普通上班族里不算差。
可架不住家里吸血。母亲高血压常年吃药,父亲干不动重活,弟弟刚上大学,学费生活费全管他要。
每月工资一到帐,先转三分之一回老家,剩下的付房租、吃饭、交际,基本月光。
穷怕了,也自卑怕了。
所以他精於算计,对谁都留一手。
在职场,仗著財务主管的便利捞点灰色收入:报销做点手脚、供应商回扣、帐目小额套利,勉强维持个体面。
至於感情?不信真心,只看能不能帮他往上爬。
原身对於邱莹莹印象。
傻,单纯,好哄,家境普通,对他死心塌地。
能隨叫隨到、免费干活、给他提供情绪价值。
原身对邱莹莹,从来不是喜欢,就是凑合、利用、懒得费心思。
苏奇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太懂这种底层挣扎的滋味了。
前世小镇做题家,猝死在工位上,何尝不是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
可懂归懂,白牧杨那套齷齪算计,他不认。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一个清脆又带著点活泼生生的女声从门外传进来:“白主管,你醒啦?我煮了点粥,你要不要喝一点?“
邱莹莹。
苏奇心底轻轻嘆了口气。
原身的记忆里,上午刚刚帮这姑娘刚搬到他这栋出租屋没多久,中午太困太累没有吃饭就午睡了。
之前两人还处在曖昧试探的阶段,没挑明最后一步。 按照原剧情,今天晚上两人就会发生关係。
原身白牧杨从头到尾都在敷衍,哄著她、骗著她,转头就跟別人曖昧,最后把她伤得彻彻底底。
苏奇扶著额头,声音压得温和,不带半点白牧杨原本的敷衍和算计:“醒了,进来吧。“
门被推开。
邱莹莹端著一个白瓷碗,碗里是清粥,还配了一小碟外面买的小咸菜。
姑娘穿著简单的t恤牛仔裤,头髮隨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化妆,皮肤嫩白,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没什么心眼。看见他坐起来,立刻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我看你午睡睡了好久,中午又米没有吃饭,怕你饿著,就煮了点白粥,这个好消化。“
她把碗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眼神不好意思地瞟了他一眼,又飞快挪开。
那点少女的心动和侷促,一览无余。
苏奇看著她,心里软了一下。
他见惯了商场的刀光剑影.
像邱莹莹这样乾净、直白、没坏心、真心待人的人,太少了。
白牧杨不珍惜,是他蠢。
既然现在占了这具身体,他就不会再走原身那条烂路。
傻姑娘不是拿来糟蹋的,她是拿来疼的。
“辛苦你了,“苏奇语气自然,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却格外真诚,“我正好有点饿了。“
邱莹莹眼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