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旧尘梦,痴念生
出话来,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我不会跳皮筋。”

    “没关系!我们教你!”姐姐拉过他的手,把他拽进了队伍里。

    知月练功练得脚还疼着,可他舍不得拒绝这份难得的善意。

    他站到了皮筋中间,笨手笨脚地学着两个小姑娘的动作。

    因自小练功,他身体的柔韧性和协调性不是寻常孩子能比的。

    起初几轮还有些生疏,可跳过两轮之后,他的身体自然而然地舒展开来,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只灵巧的燕子,从皮筋上跃了过去,落地时连声音都没有。

    皮筋在他脚下翻出了花来。他甚至无师自通地加了一些戏台上的动作,一个翻身、一个旋腰,动作行云流水,把周围的孩子们看得目瞪口呆。

    “哇!”

    “好厉害!”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孩子们围着他欢呼起来,那两个小姑娘更是双眼放光,一左一右拉着他的手蹦蹦跳跳:“哥哥你好厉害!以后天天来跟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那是知月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喜欢的满足。

    也是他第一次觉得,练功吃的那些苦,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

    那对姐妹自然就是樊忆水和樊忆香。

    从那天起,两个小姑娘成了他的小尾巴,只要他一有空,她们就跑到戏班后门来找他,缠着他教她们翻跟头、下腰、劈叉。

    知月嘴上嫌她们烦,可每次听到她们喊“知月哥哥”,嘴角总会不由自主地翘起来。

    为了能在她们面前表演更好看的动作,他练起功来比从前更加勤奋刻苦。班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他这么用功很是满意。

    练了好几年,知月终于能上台了。

    他从一个端茶送水的龙套跑起,慢慢唱上了配角,后来又唱上了主角。

    他生得本就好看,扮上妆后更是雌雄莫辩,一开口,那把嗓子清亮得像山间的溪水,台下的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

    他渐渐有了一些名气,日子也渐渐好过了起来。

    樊忆水和樊忆香依旧是他的好友,只是她们都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追在他屁股后面喊“知月哥哥”了。

    然而那份少时的情谊,从未变过。

    知月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好下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樊忆水死了。

    那个笑起来甜甜的、总爱拉着他的手喊他跳皮筋的小姑娘,就那么不明不白地溺死在了河里。

    知月同樊忆香一样,不信她是自己想不开。

    他安慰着樊忆香,发誓要查出真凶。

    于是他主动去接近那个叫朗正的书生,扮上女装,将一方绣帕丢在朗正脚下。

    朗正果然上钩了。

    有心算无心,很快,知月就调查清楚了一切。

    樊忆水果然是朗正所害!

    他根本不是真心想娶樊忆水,而是想把她拐到外地去。樊忆水发现他的真面目后,挣扎想跑,推搡之间,才误入河中,最终溺亡。

    可就算查清了一切,他却没办法还樊忆水一个真相……

    眼见着知月被朗正打晕绑走,最后病死异乡,黑暗如潮水般涌来,裹挟着江绪往下坠。

    那间破土屋、老妇人、戏班子的院子、欢呼的孩子们,全都在下坠的过程中化为碎片消散在黑暗中。

    直到彻底坠入黑暗,一个声音在江绪耳边响起。

    “我到底是个人?还是个货物?”

    “为什么有人生来高贵,能坐在台下听曲喝茶?为什么有人生来就低贱,要被父母像卖牲口一样卖掉,最后连死了都没人知道?”

    “樊忆水做错了什么?”

    “她不过是想嫁一个良人,不过是想好好过日子……”

    “而我又做错了什么?”

    “我不过是想替她讨一个公道……”

    “我好恨。”

    那声音说到最后,带上了一种尖锐到近乎癫狂的颤音。

    “我好恨……我要报仇……我要让那些害过我的人,全都不得好死……”

    江绪站在黑暗中,被那声音里的怨毒激得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声音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你想报仇,为什么要来找我?我从未害过你!我甚至……我甚至帮你揭发了朗正的罪行……”

    黑暗中静了一瞬。

    然后,江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上了他的后背。

    那触感像是密密麻麻的虫子正顺着他的脊骨一寸一寸往上攀。

    他猛地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

    可触感并未消失,反而愈发清晰,从他的腰侧缓缓抚过,再一点点上移。

    恶鬼的指尖带着冰冷的凉意,像是在摩挲着什么极为珍贵的器物一般,绕过他的肩头,滑过他的颈侧,最后停在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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