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县令惊,身世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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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完了,他方才还朝这位小公子讨要好处,谁知道这小公子竟能叫县令大人亲自作陪?

    咸季同却不管旁人的目光,只对江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江公子,带路吧。”

    江绪虽觉得咸季同的态度处处透着古怪,但眼下处理了那绣品厉鬼要紧,也顾不得多想,便要领着咸季同与一班衙役往当铺而去。

    他本想直接走回当铺的,可咸季同借口说要了解案情,带着他上了自己专用的马车。

    一路上,咸季同的嘴就没停过。可却不似在了解案情,只一味地打听江绪本人的情况。

    “你在江家住了多久了?”

    “回大人,约莫六七年了。”

    “六七年?那你是几岁进的江家?”

    “七八岁时。”

    “你方才说你是养子,那你本姓是什么?老家何处?家中可还有亲人?”

    “小民不知本姓,也不知老家何处。”江绪老老实实地答道。

    咸季同闻言一顿,旋即又恢复如常。他摸着胡须,把脸上的震惊之色压了又压,才继续问:“那你这些年……在江家过得可好?”

    江绪想了想,如实答道:“江家收留我,供我温饱、教我读书,已是恩重如山。”

    他没有说那两个干硬的窝窝头,没有说那间杂货间改的小屋,也没有说那些被克扣的吃食和被嘲笑的日子。

    可咸季同是什么人?他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的,听话听音的本事早就刻进了骨头里。

    “已是恩重如山”——这分明是说,除了最基本的吃穿读书,旁的什么也没有。

    想到江绪如今没有读书,反在当铺帮工,咸季同暗自皱了皱眉,面上却不显,只笑着又问:“你在族学里读了几年?都读了些什么书?”

    “读了六年,四书五经已粗通。”江绪如实道。

    “本官听闻你在族学时学业出众,不知可否考较你几句?”

    能让县令考较,是寻常读书人的幸事,江绪不知咸季同为何要这般恭谨地询问他的意思,只连应道:“小生自无不可,大人请。”

    咸季同于是先问了几句四书中的章句,江绪对答如流,不卑不亢。他再问五经中的经义,江绪依然侃侃而谈,引经据典,条理分明。

    咸季同越听越心惊,也越听越恼怒。

    江绪过了十四便被打发到当铺里,咸季同还以为是他学业一般,可一试方知,眼前的少年分明是一块璞玉!

    江家收养孤儿、供其读书,也算是一桩善举。

    若这江绪只是个寻常孤儿,江家供养他几年就叫他出来帮工,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可若江绪当真是龙子凤孙,还颇有天分,江家这样对他,岂非是虐待皇嗣?!

    如此想着,咸季同的眉间已拧作一团。

    说话间,一行人已到了当铺门口。

    咸季同才不再追问江绪在江家的情况,带着江绪下了马车。

    钱掌柜听到动静,早带着小五在门口候着。见县令亲自来了,他心中讶异,忙不迭地行礼。

    咸季同随意点了点头,目光在当铺里扫了一圈,迈步走进库房。

    他虽然满心都在江绪身上,但既然说了要查案,便不能敷衍了事。他仔细查看了库房的门窗,又问了钱掌柜几个问题。

    “门窗并无外力撬动的痕迹。”咸季同沉吟道,“库房的钥匙有几把?都由谁保管?”

    钱掌柜忙道:“钥匙共有三把,小人一把,小高一把,绪少爷一把。”

    “如此说来……”咸季同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掠过,“这案子,多半是内鬼所为。”

    话音刚落,当铺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胖乎乎的少年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不是江潘又是谁?

    江潘身后还跟着小高和几个家丁,他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江绪,笃定骂道:“江绪!说!是不是你偷了库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