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只需要听到林白的话,就能维持这份交易存在。
这是一个近乎无赖的、白给式的交易。
但其内核,却无比精妙。
“借”这个行为本身,就创建了一道双向的因果链接。
当他们“借走”林白的感知力时,他们的感知,自然也就成了林白的延伸。
下一刻,一个声音,一个不属于任何广播、任何设备的,仿佛直接从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回荡在全世界每一个幸存者的脑海里。
林白的意志,顺着那亿万道金色的心灵丝线,瞬间抵达了全球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绝望的灵魂深处。
那是一个平静、温和,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
没有威严的宣告,没有激昂的口号,只是一句带着些许请求意味的话语。
“这世界上所有的生灵啊————”
“请借走我一点元气吧。”
声音跨越了语言的隔阂,跨越了废墟与海洋。
无论是在深海基地中奋力抢修的工程师,还是在雪山哨站里冻得瑟瑟发抖的士兵。
无论是在倒塌的废墟里为孩子唱着歌的母亲,还是在临时避难所里徒手救治患者的医生。
甚至,那些在灾难中与人类一同受苦的动物们。
它们都在同一时间,“听”到了那句话。
“请借走我一点元气吧。”
新悉尼,地下三百米的避难所。
巨大的开菊兽“憎恶”正在地表肆虐,每一次跺脚,都让整个避难所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晃。
金属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人们尖叫、哭泣、祈祷。
一个金发的小男孩死死捂住耳朵,缩在母亲怀里,颤斗地问:“妈妈,上帝是不是抛弃我们了?”
他的母亲流着泪,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母子二人的心底响起。
“————请借走我一点元气吧。”
小男孩愣住了,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母亲:“妈妈,你听到了吗?”
母亲也愣住了,她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无比温暖的力量,正从她心底最深处涌现,驱散了那刺骨的寒意和绝望。
她下意识地,在心里回应了一个字。
“好。”
北冰洋深处。
苏意志的深潜核动力航母,在【泰南耀斑】爆发的瞬间就失去了所有动力,如今正被【北海巨妖克拉肯】所引发的狂暴洋流卷向深渊。
舰长死死抓着控制台,看着深度计上飞速跳动的死亡数字,对通信兵吼道:“还没联系上指挥中心吗?!”
“不行!舰长!所有频道都是死寂!我们成了一口深海铁棺材!”
绝望,笼罩了整个舰桥。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在所有船员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请借走我一点元气吧。”
舰长怔住了。
——
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触及了神迹。
没有丝毫尤豫,他在心中咆哮着回应。
“借给你!都借给你!只要能让我们活下去!”
东联,蜀地要塞。
巨大的生物兵器“贝希摩斯”正用它山峦般的巨爪撕开城市的防线。
一名年轻的士兵,刚刚将怀里牺牲战友的铭牌收好,重新举起了手中的高斯步枪——尽管它现在只是一根烧火棍。
他准备用最后的生命,发起一次毫无意义的冲锋。
那个声音,在他的耳边,不,在他的灵魂里响起。
“————请借走我一点元气吧。
士兵的脚步顿住了。
——
“好家伙,这阵仗,是要搓个元气弹吗?”
“不对,怎么是拿走”?这是“向那个声音借元气”?”
没有思索过多,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硝烟染黑的牙齿,笑了。
接着毫不尤豫地在心里喊道:“能借多少借多少!”
“元气”?
没人懂这是什么。
但这句话,象是一道暖流,注入了每一个濒临绝望的心灵。
但那熟悉声音,其蕴含的善意与力量,以及【人理】的亲和感,让几乎所有人在下意识间,便选择了接受这份馈赠。
“好!”
“我同意!”
“无论是谁,请帮帮我们!”
在一瞬间,全球各地。
无数的“同意”、“好的”、“拿来吧”,无数或清淅、或模糊的意念,通过【人理】之网